第32章

蕭野把槍放在射擊台上,卸下彈匣,拉套筒驗槍。動作已經帶了些肌肉記憶的味道。

“老鄭,我當醫生也挺好。”

“是挺好。”鄭紹成把煙霧緩緩吐出來,看著靶紙上的彈孔,“但你要是當兵,我親手帶你。三年之內,全軍特種部隊比武,手槍速射項目你能進前三。”

傍晚,蕭野騎摩托車回家,腦海裡一直在回放下午的靶場畫麵。

站在靶位上握著槍的那一刻,身體裡那副被神醫體質改造過的神經係統,前所未有地興奮。

鄭紹成說對了,他不當兵是可惜。他還冇用槍對準過人,但他知道那一天遲早會來。

摩托車拐進村道,路燈已經亮起來了。遠遠看見自家院門口停著輛自行車,車筐裡塞著個搪瓷盆。

田小禾正蹲在院門口跟秦秀蘭說話。她今天穿了件白底碎花襯衫,下麵是條深藍色長褲,頭髮紮成馬尾。

石桌上放著個搪瓷盆,盆裡裝著冒尖的李子,果子上還掛著水珠。

“蕭醫生!”田小禾看見他進來,站起來拍拍褲腿上的土,“俺家李子熟了。俺爹讓俺給你家送一盆。”

“你爹腿不疼了?”

“不疼了。你上次那貼膏藥好使。”田小禾把搪瓷盆往他麵前推了推。

秦秀蘭從廚房端了三杯涼茶出來,遞給田小禾一杯,另一杯放在蕭野麵前。

田小禾接過涼茶喝了一口,歪著頭看看秦秀蘭又看看蕭野,彎成月牙的眼睛裡有種山裡姑娘特有的狡黠。

“秀蘭姐,我喜歡蕭野。”

秦秀蘭正在倒茶的手頓了一下,茶水差點溢位杯沿。她瞪了田小禾一眼。“喜歡你就追,我不反對。”

蕭野靠在椅背上不說話,嘴角帶著笑。

三個人坐在院子裡喝涼茶吃李子,田小禾說起村裡的新鮮事,誰家的豬生了崽,誰家的閨女考上了縣一中,王嬸家的貓又叼了誰家的魚,說到最後自己笑得前仰後合。

田小禾起身要走,秦秀蘭拿塑料袋裝了些核桃讓她帶回去。田小禾走到門口回頭衝蕭野擺擺手,兩條小麥色的腿在暮色裡晃得飛快。

秦秀蘭洗完碗從廚房出來,蕭野正坐在院子竹椅上啃李子。她在他旁邊坐下,把腿蜷進竹椅裡,碎花裙襬蓋住腳踝。

秦秀蘭側過身,把他手裡的李子核接過來扔進垃圾桶:“你一個當醫生的,成天往武裝部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冇有。”

“你從小就這樣。一有事情瞞著我,就說冇有。”秦秀蘭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實處。

蕭野把竹椅轉過來,正對著她。月光下她的臉半明半暗,眼睛亮得像獵刀上的寒光。

他把武裝部的事簡單說了,鄭紹成教他拆槍打靶,民兵集訓給他安排了兩組彈,以後還會去練。

秦秀蘭聽完站起來,走進屋裡,從櫃子裡翻出一箇舊布包,打開。裡麵是一把獵刀,刀柄上纏著褪色的黑布條,刀刃被重新磨過,在月光下閃著一道冷光。

“你哥的刀。”秦秀蘭把刀放在桌上,“這把刀是咱爸傳給他的,該傳給你。你去武裝部打槍,我不攔你。但你得把這刀帶上,咱爸不在了,獵人那一套不能忘。”

“嫂子——”

“我冇說完。”秦秀蘭站在月光裡,聲音發緊,但眼神很硬,“你那個鍼灸能救人,也能惹事。你太招眼,早晚有人盯上你。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蕭野,蕭遠峰臨終前把你托給我,我不能讓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