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我想試試92式無光拆裝。”

鄭紹成靠在水池邊，從兜裡摸出根菸點上：“才一天就敢矇眼？”

“試試。”

兩個人進了兵器室。鄭紹成從保險櫃裡取出92式手槍，拆解完畢，零件散放在桌上。

蕭野蒙上眼睛，手指摸到第一個零件——套筒。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入大腦，三維模型即時生成。

複進簧，槍管，擊發機組件，彈匣卡榫。雙手配合，左手固定，右手組裝，每個零件嚴絲合縫落入定位槽。

套筒滑道對位的時候他頓了一下，92式的套筒複位容易卡滯，因為滑道和導軌的間隙比五四式小得多，對位角度稍有偏差就會卡住。手指微調零點幾毫米，哢噠一聲，套筒滑入導軌。

二十五秒。無光拆裝完成。

鄭紹成掐滅菸頭，把秒錶放在桌上，走到蕭野麵前。

“我當兵二十年，見過天賦好的新兵，也見過天賦極好的新兵。”他頓了頓，“冇見過一天把無光拆裝跑進三十秒的新兵。”

蕭野把矇眼布摘下來，“我昨晚自己在宿舍裡用手比劃了很多次。”

“用手比劃？”鄭紹成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笑了。那張平時冇什麼表情的臉笑起來，眼角的疤痕被擠成一道彎曲的細線。笑完之後，他走到保險櫃前，又取出一支95式。

“實彈需要申請調撥，不能違規。但空槍訓練可以。”他把槍放在桌上，“蕭醫生，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你治好了我十六年的肩傷，我冇什麼能謝你的。你想學，我就教。”

從那天起，蕭野每週至少去武裝部兩次。冇有實彈彈藥調撥的時候，就在兵器室裡練空槍預習和拆裝；民兵集訓的時候就在靶場旁邊觀摩實彈射擊。

鄭紹成教的東西不是軍訓那種入門科普，是特戰旅的戰術射擊——立姿據槍、快速出槍、強手弱手切換、移動中概略瞄準。

一個月後，縣人武部批覆了嘎沙鎮第三季度民兵實彈訓練計劃。鄭紹成打電話通知蕭野：“後天民兵集訓，可以給你安排兩組基礎射擊體驗。按規定需要提前報備編外人員名單。”

“謝了老鄭。”

兩天後，靶場。

上午的民兵集訓結束後，鄭紹成讓軍械員額外留了兩組彈。靶位上隻剩他和蕭野兩個人。二十五米半身靶，十五發子彈，分三組。

第一組五發散佈偏大，全部打在八環以外，有一發脫靶，蕭野扣扳機太猛，槍口在擊發瞬間微微上跳。鄭紹成站在旁邊冇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蕭野的右手虎口。

第二組蕭野調整了呼吸。吸氣，半呼，屏住，緩慢勻速扣扳機。五發全部上靶，三發九環，兩發八環。對於一個隻有大學軍訓五發體驗彈基礎的人來說，已經是超出預期的成績。

鄭紹成還是冇說話。他站在蕭野身後，看著靶紙，眼神裡有些東西在翻湧。是那種老兵看見一塊璞玉時本能的興奮，和一絲被壓得很深的懷念。

第三組蕭野用了他自己琢磨出來的握槍方式。不是照搬鄭紹成教的教科書式握法，而是微調了左手包裹右手的角度，增加了掌根對握把的接觸麵積。這個微調讓後坐力傳遞更均勻，槍口上跳幅度更小。

五發。三發十環，兩發九環。

鄭紹成把望遠鏡放下，轉過頭看著蕭野。從兜裡摸出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小子，不當兵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