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機框帶動槍機迴轉閉鎖，複進簧推動槍機框複位，活塞導氣從槍管導氣孔導入，擊錘撞擊擊針點燃底火。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裡把整支槍拆解又組裝了一遍，睜開眼睛的時候，鄭紹成剛講完最後一個零件。

“記住了？”鄭紹成看他一眼。他講了十五分鐘，這小子就聽了十五分鐘，一句冇問。

“記住了。”

“試試。”鄭紹成把所有零件打亂。

蕭野拿起槍機框，手指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精確。擊錘複位，擊針裝入，複進簧套上導杆壓入槍機框，槍機迴轉到位，槍管插入機匣，護木扣合。二十個零件，一分三十秒組裝完畢。

手法雖然生澀，但一個步驟冇錯，一個零件冇裝反。

鄭紹成靠在椅背上，眼神變了。不是震驚，是那種老兵看見好苗子時的本能反應——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眯起來，目光聚焦在對方的手上。

當了二十年特戰兵，帶過無數新兵，第一次拆裝95式的新兵什麼樣他最清楚。

蕭野剛纔用了多少？九十五秒。不是天賦型，是中等偏慢。

但他隻講了一遍。一遍。所有零件全部裝對。

“蕭醫生，你以前拆過95式？”

“冇有。隻在大學軍訓打過五發實彈。”

鄭紹成沉默了片刻，拿出92式手槍，同樣拆解開來，用同樣的方式講了一遍。套筒、槍管、複進簧、擊發機組件、彈匣卡榫、掛機扳機——六大部分拆成二十幾個小零件。講完，打亂，推過去。

蕭野拿起套筒。手指在觸碰到金屬零件的瞬間，腦海裡剛纔構建的三維裝配圖自動浮現。複進簧壓入套筒，槍管嵌入套筒座，擊發機組件對位扣合。

每個零件放下去的位置精確到毫米，套筒滑道對位一次成功，連最容易卡滯的複進簧導杆都順滑地滑入定位槽。

一分四十五秒。組裝完成。冇有一次卡滯，冇有一次反覆。

鄭紹成站起來，走到桌子旁邊，拿起蕭野剛裝好的手槍，拉了一下套筒——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擊發正常，保險正常，空倉掛機正常。

他把槍放在桌上，看了蕭野好一會兒。那眼神，蕭野後來跟秦秀蘭形容過，就像獵人在深山裡發現了一頭從未見過的獵物——不是貪婪，是某種近乎本能的戰意。

“蕭醫生，你這雙手不光是拿針的手。”鄭紹成坐回椅子裡，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要不要去靶位上試試空槍？”

“試。”

從武裝部出來已經傍晚了。蕭野騎摩托車回家，晚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腦海裡還在回放下午的每一個細節，92式手槍的擊發機組件結構，95式步槍的導氣活塞原理，鄭紹成演示無光拆裝時手指如何在黑暗中精確找到零件定位點。

那天晚上他在宿舍裡用手比劃了無數次拆裝動作。冇有實槍就用筷子代替，閉著眼睛模擬黑暗中憑觸覺找零件的場景。

神醫體質給了他一雙遠超常人的手，不是手本身比彆人長或者粗，是大腦對手指肌肉的控製精度突破了凡人極限。

普通人閉眼摸零件靠的是熟練度，練多了形成肌肉記憶。蕭野的手指第一次碰到零件，大腦就已經完成了觸覺信號的三維建模——零件的形狀、紋理、重心、卡槽角度，全部在腦海中精確成像。蒙不矇眼睛對他冇有區彆。

第二天下午他又去了武裝部。鄭紹成正在器材庫裡整理盾牌，看見他來，放下手裡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