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加大油門,嘉陵125在盤山公路上跑得飛快。山風吹起衣角,遠處哀牢山的餘脈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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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下午,蕭野輪休。他騎摩托車去了鎮上武裝部。

武裝部在鎮子西頭,一棟三層小樓,外牆貼著白色瓷磚,門口掛著“嘎沙鎮人民武裝部”的牌子。

一樓是辦公室和資料室,二樓是值班室和民兵活動室,三樓是戰備器材庫。樓後麵有個小院子,院子裡停著兩輛軍用吉普。

蕭野把摩托車停在門口,走進去。一樓辦公室的門開著,鄭紹成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整理民兵花名冊,抬頭看見蕭野,放下筆站起來。

“蕭醫生。稀客。”鄭紹成伸出手,握手的力道不輕不重,掌心的老繭很厚。

“老鄭,今天休息,過來坐坐。”

“坐。”鄭紹成給他倒了杯水,茶葉在玻璃杯裡慢慢舒展開。

辦公室裡陳設簡單,一張辦公桌,一個鐵皮檔案櫃,牆上掛著一張全縣地圖和一張民兵組織架構圖。角落裡放著箇舊沙發,扶手上的皮革磨出了裂紋。

蕭野在沙發上坐下,掃了一眼牆上掛著的獎狀,好幾張都是“年度先進武裝部”,還有一張“邊境維穩先進單位”。

獎狀旁邊掛著一把退役的八一杠步槍,槍托上刻著一行小字:贈嘎沙鎮武裝部。

“老鄭,你當兵二十年,怎麼想起回老家當武裝部長?”

鄭紹成坐在辦公椅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負傷了。六級傷殘。在部隊待不下去了。本來可以留在省城,安置辦給推薦了好幾個事業單位的崗位。我自己要求回原籍的。”

“為什麼?”

“媳婦孩子都在這裡。當了二十年兵,一年到頭回不了一次家。兒子今年十五歲,我走的時候他纔剛會爬。回來那年他十歲了,第一次見到我,躲在門後麵不出來。”鄭紹成說到這裡笑了一下,笑意裡有些發苦,“我欠他們的。”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辦公桌上切出一條明暗分界線,灰塵在光柱裡緩緩浮動。

鄭紹成把搪瓷缸子放到一邊,站起來:“蕭醫生,你大學軍訓打過實彈?”

“打過,五發,用的是九十五式。一百米胸環靶,記不清成績了。”

“想不想再看看真傢夥?”鄭紹成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後山有個靶場,配套兵器室裡有幾支訓練用槍。今天冇啥事,帶你去練練。”

武裝部後山的靶場不大,背靠山體做天然靶擋,隻有四個射擊位,配套一個小型兵器室。

兵器室的防盜設施齊全,防盜鋼門,雙人雙鎖,窗戶加裝鋼筋護欄,室內配專用槍械保險櫃,槍彈分櫃存放。

鄭紹成打開保險櫃,取出一支95式自動步槍和一支92式手槍。

“鎮上靶場隻做二十五米基礎射擊。”鄭紹成把槍放在桌上,“民兵訓練、護邊員考覈、學生國防教育,都在這裡。今天帶你做個空槍預習,不上實彈——實彈得提前向縣人武部申請彈藥調撥。”

“明白。”

空槍預習的流程和大學軍訓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鄭紹成把95式拆解開來,零部件一字排開在桌上——槍機框、複進簧、活塞、擊錘、擊針、槍管。每拆一個零件就講它的名稱和功能,語速不快,但冇一句廢話。

蕭野聽著。神醫體質改造過的大腦高速運轉,每一個零件的名稱、位置、功能、裝配關係,聽到的同時就完成了理解和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