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野去藥房取藥。老馬拿著條乾毛巾進來，遞給田小禾：“擦擦頭髮。你這姑娘，下雨天騎自行車來，也不怕淋感冒了。”

“俺穿了雨衣的。”田小禾接過毛巾隨便擦了兩把。

老馬又轉頭跟蕭野說：“蕭醫生，這天雨太大，你今晚彆騎摩托回去了。路上有幾段容易塌方。”

蕭野看了看窗外。雨簾密得看不清二十米外的樹，天空陰沉沉壓著山頭。

他給秦秀蘭發了條微信，說今晚住宿舍，不回去了。

蕭野去藥房取了藥，田小禾接過風濕膏藥揣進兜裡。頭髮用毛巾擦得半乾，蓬蓬地散在肩上，鵝黃短袖的領口被雨水濺濕了幾片深色的印子。

“蕭醫生，俺爹說讓你週末去家裡吃飯。他釀的米酒開壇了。”

“週末不一定有空。替我謝謝你爹。”

“那你有空了再來。”田小禾也不糾纏，但也不走，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他。那雙杏仁眼亮晶晶的，像山裡的泉水。

“還有事？”

“蕭醫生，俺問你個事。”田小禾把聲音放低了些，“你在省城待了好幾年，有冇有女朋友？”

“冇有。”

田小禾看著他，“省城女人全是瞎的吧？”

蕭野被她逗笑了。

田小禾自己也笑了，她重新把雨衣帽子扣上，走到門口又回頭加了一句，“蕭醫生，俺稀罕你，你要是哪天想找對象了，記得俺排第一個。”

“路上注意安全，遇到落石彆硬闖。”

田小禾點點頭，一頭紮進雨裡，透明雨衣在雨幕中晃了幾下就不見了。

老馬端著搪瓷缸子從護士站出來，往門口方向看了一眼：“這姑娘，膽子真大。”

“山裡姑娘，想什麼說什麼。”

“也是。”老馬喝了口水，“田小禾這姑娘不錯，她爹人緣好，她人長得俊又利索。去年鎮上郵局招人，她去考了，差兩分。換了彆的姑娘早哭了，她心態好，說下次再考。”

蕭野回到宿舍，做了五百個俯臥撐和兩百個卷腹。衝完澡打開平板覆盤。原料藥龍頭今天斷板，高開低走收了一根長上影，他九個點全砸了。

三天盈利二十九個點，賬戶淨資產三百六十萬。

他翻了翻漲幅榜。軍工板塊有異動，幾隻小盤股漲停。他點開一隻軍工電子股的日線圖，底部放量突破六十日均線，MACD零軸下方金叉，周線底背離。

技術麵不錯。又翻基本麵：公司主營軍用連接器，下遊客戶是各大軍工集團，去年業績一般但今年訂單明顯回暖，一季報營收增長百分之三十。

加入自選，端午節後競價觀察。

雨在半夜停了。第二天早上，蕭野推開門，空氣像被洗過一樣乾淨。他騎摩托車回青巒村。端午放假一天，不用去衛生院。

院子裡，秦秀蘭已經把棕葉泡在水盆裡，嫩竹子劈成細條當綁繩。糯米和臘肉也備好了——糯米泡在清水裡，臘肉切成小丁，肥瘦相間，紅白分明。

“嫂子，包幾個？”

“五十個。給王嬸家送十個，田老四家十個，陳嬸家十個，剩下的咱們自己吃。”秦秀蘭坐在小馬紮上，碎花圍裙係在腰間，手指翻飛。她包粽子的動作乾淨利落——棕葉一折，糯米和餡料填進去，再一裹一纏，一個棱角分明的粽子就成型了。

蕭野搬了把竹椅坐在她對麵，拿起棕葉搗蛋。包了三個，散了三個。秦秀蘭笑得前仰後合。

“你那個手，紮針好使，包粽子還不如村頭二狗子。”

“二狗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