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從嘎沙鎮到趙家溝九公裡,盤山公路繞來繞去,蕭野騎了不到三十分鐘。到村衛生室門口的時候,趙大山已經在等了。
“人在裡麵。采重樓的時候從崖上摔下來,右腿脛腓骨開放性骨折,肚子撞在石頭上。我止了血,但腹腔內肯定有出血。”趙大山一邊走一邊說,語氣鎮定,但步子比平時快得多。
衛生室的治療床上躺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臉色慘白,右小腿用木板簡單固定了,紗布上滲出的血已經浸透了半條繃帶。腹部隆起,觸診有移動性濁音。
係統診斷
腹腔內出血,脾破裂,失血性休克前期。
不可逆病症。
蕭野從鍼灸包裡取出銀針。趙大山在旁邊愣了一下:“你用針治內出血?”
“幫我消毒。”
趙大山冇再問,迅速用碘伏給針具消毒。蕭野把銀針紮進足三裡、三陰交、內關——不是直接紮脾臟,是通過經絡調控,用內力收縮脾動脈的分支出血點,同時提升全身的凝血功能。
五分鐘。傷者腹部不再繼續隆起。十分鐘。嘴唇開始恢複血色。十五分鐘後,血壓從八十/五十回升到一百一/七十。
趙大山全程站在旁邊,一句話冇說。等蕭野拔出最後一根針,他纔開口:“蕭醫生,你用的不是鍼灸。”
蕭野抬頭看他。
“鍼灸我乾了五十年,從來冇見過用針止住腹腔內出血的。你那不是針法,是彆的什麼東西。”趙大山的語氣平淡,但目光銳利得像刀鋒。
“趙醫生,我——”
“不用解釋。你不是壞人,你救的人比我救的還多。”趙大山打斷他,把煙鍋磕了磕,“你那個東西,不管是什麼,好好用。”
傷者被隨後趕來的救護車送往縣醫院。
蕭野騎車回鎮,到家快十一點了。秦秀蘭還冇睡,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剝核桃。月光照著她的側臉,碎花裙襬鋪在膝蓋上,像一汪深色的水。
“回來了?”
“嗯。趙家溝有個老鄉摔斷了腿。”
秦秀蘭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她每次聞到他身上有碘伏味,都要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一遍。
這是在鄉鎮當醫生家屬特有的習慣,碘伏味意味著你剛處理過傷口,而傷口意味著有人受了傷,而受傷意味著這地方不太平。
“冇受傷。”蕭野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我知道你冇受傷。”秦秀蘭把手抽出來,轉身往廚房走,“灶上有粥。”
蕭野跟在她後麵進了廚房。灶台上的鐵鍋還冒著熱氣,鍋蓋邊沿溢位的米湯在灶台上凝成一層薄薄的膜。秦秀蘭揭開鍋蓋,白粥的香味瀰漫開來。
蕭野從背後抱住她。秦秀蘭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整個人的重量都靠進他懷裡。
“嫂子。”
“嗯?”
“今天有人問我用的什麼針法。”
“你怎麼說的?”
“冇來得及說。”
秦秀蘭轉過身,兩隻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蕭野,你那個針上的功夫,到底是什麼?”
“是小時候一個老乞丐——”
“少來。”秦秀蘭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你跟我說實話。你哥走得早,你是我在這世上最近的人,你不能瞞我。”
蕭野沉默了片刻。係統的事太玄乎,永遠不能說。但嫂子不是彆人。
“嫂子,你還記得我大學的時候跟你說過,我在學校實驗室暈倒過一次嗎?”
秦秀蘭猛地抬起頭,月光從廚房窗戶照進來,她的眼睛亮得驚人:“你那次——你不是說隻是低血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