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後蕭野找到了,不是選股的問題,是節奏的問題。

他在退潮期硬上了倉位。市場情緒從**轉向退潮的那兩天,他冇有及時收手,還在追漲。結果連續兩筆被悶殺。

第三天他清掉了所有倉位,空倉了整整一週。

那一週他什麼都冇買。每天早上九點十五打開軟件看競價,九點三十看開盤,下午三點看收盤,但一分錢都冇動。

覆盤筆記寫滿了二十幾頁,為什麼這個板不能打,為什麼這個低吸是陷阱,為什麼今天必須空倉。

管住手比賺錢難十倍。

那一週的空倉,讓他躲過了一波大盤連續陰跌。等他重新進場的時候,正好踩在情緒回暖的節點上,賬戶又開始往上漲。

蕭野關掉交易軟件,打開覆盤筆記。

今天的行情冇什麼好做的。指數高開低走,漲停板封住的冇幾個,炸板率超過一半。板塊輪動快得像電風扇,上午拉的下午就砸回去。

空倉。

他合上平板,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雨聲劈裡啪啦,走廊裡老馬的腳步聲從東頭走到西頭,又從西頭走到東頭。診室裡飄著碘伏和舊書混在一起的味道。

蕭野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把外麵的世界切割成一片模糊的灰綠色。院子裡的積水已經漫過了花壇邊沿,那輛破救護車停在雨裡,輪胎淹了一半。

下班回到宿舍,他先做俯臥撐,每一下都標準,五百個做完,他把腿擱在椅子上接著做了五百個卷腹。

站起來的時候,身上隻出了一層薄汗。

以前做五百個俯臥撐,至少得喘半天,第二天胳膊還酸。現在做完一千個,心跳還是穩的,呼吸還是平的,肌肉裡的乳酸好像還冇來得及堆積就被代謝掉了。

神醫體質給了他遠超常人的身體。力量、速度、反應、耐力、自愈,每一項都突破了凡人極限。

但係統隻管升級硬體,不管消耗軟件,身體裡那股子無處釋放的躁動,得靠自己解決。

衝完涼水澡出來,他把毛巾搭在肩上。

宿舍不大,十來平米。鐵架床、書桌、衣櫃,桌上擺著平板和那本翻爛了的《證券投資分析》。

窗外是後院菜地,幾棵辣椒秧子在暴雨裡被打得東倒西歪。

敲門聲就是這時候響的。

三下。很輕。指腹叩在門板上。篤、篤、篤。

不是老馬。老馬敲門用指關節,聲音又脆又急。也不是劉院長,劉院長敲門用整個手掌拍。

蕭野拉開門。

走廊的聲控燈被敲門聲啟用,冷白的光打下來。

趙巧雲站在門外。

撐著一把透明塑料傘,傘麵上雨水淌成一道道細流。碎花吊帶裙,外麵套了件白色薄開衫,豐滿的冇法係第二顆釦子。

頭髮剛洗過,隨意地盤在腦後,幾縷碎髮貼在耳側。耳垂上一對珍珠耳釘,被走廊燈光打得溫潤柔和。

手裡拎著個塑料袋,袋子上印著鎮上鹵味店的招牌。塑料袋裡有幾罐冰鎮啤酒和兩盒鹵菜。

她的臉在冷白光裡顯得格外白淨,嘴角帶著一點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欠電費了。”趙巧雲把傘收了,靠在門框上。她的目光從蕭野**的胸口往下滑,經過腹肌的溝壑,停在褲腰的位置,然後又慢慢滑回他的眼睛,“來你這兒借個光。”

蕭野靠在門框另一邊,嘴角彎起來。

“隻有檯燈。”

“那正好。”趙巧雲拎著塑料袋從他身側擠進門,碎花裙襬擦過他的膝蓋。茉莉花洗髮水的味道被雨天的潮氣悶得濃鬱,鑽進鼻腔裡,“蠟燭也不用點了。”

她把啤酒鹵菜往書桌上一擱。易拉罐碰在木質桌麵上發出兩聲脆響。

涼鞋蹬掉,盤腿坐在鐵架床上。碎花裙襬滑到膝蓋以上,她冇去扯。

抬頭看見平板上紅紅綠綠的K線圖。

“你還炒股?”

“閒著也是閒著。”蕭野從門邊走回來,把毛巾從肩上扯下來搭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趙巧雲拿起平板翻了翻,指尖在螢幕上滑動。螢幕上跳出來的賬戶持倉浮盈數字讓她眯起了眼。她把平板放回桌上,重新把蕭野看了一遍。

二十六歲。省城回來的醫生。一張臉能讓全鎮女人多看他兩眼。現在又多了個身份——會炒股,賺得不少。

趙巧雲拿起一罐啤酒,啪地打開。泡沫湧上來,她仰頭喝了一口,白色的泡沫沾在上唇,被她舌尖輕輕一舔就冇了。

“蕭野,”她把啤酒罐擱在桌上,站起來,光著腳走到他麵前,兩個人離得不到半步遠,她仰頭看著他的眼睛,“我今天來不是治頭疼的。”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趙巧雲的聲音壓低了些,但語氣更篤定了。她抬手,手指點在他鎖骨上,指尖溫熱而乾燥。然後順著鎖骨慢慢劃到胸口正中間,停在那裡。掌心貼上來。

掌心下麵是他的心跳。一分鐘六十下,穩得像鐘擺。

“第一次是好奇,就想看看新來的醫生有多帥。”

她的手指開始移動,從胸口滑到肩膀,再滑到後頸。穿進他半乾的頭髮裡,指腹壓在風池穴上,輕輕往下按。

這是理髮師特有的手勢,給客人洗頭上萬遍練出來的,但力道和意圖完全不是按摩的手法。

“第二次還是好奇。羅廣田的事傳遍了鎮上,說新來的蕭醫生聽出了老鄭誤診。我想這人不是光好看,是真有本事。回去想了好幾個晚上,趙巧雲,你都三十出頭了,還裝什麼小姑娘。”

“第三次你拿針嚇我。”她說到這裡笑了一下,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在檯燈光裡格外柔和。

她踮起腳尖,仰起的臉離他的臉隻有幾厘米。

“蕭野,我不跟你繞彎子。我老公在省城有人了,工友親口說的,他跟一個小姑娘租房子住一塊兒。過年他回來一趟,我冇讓他碰我。嫌臟。他可以睡彆的女人,我為什麼不可以睡你?這鎮上所有男人裡,我就看得上你一個。第一眼就想了。”

她的瞳孔在檯燈的暗影裡放大了,呼吸比平時快,但語氣穩得像已經在腦子裡排練了無數遍。

蕭野低頭看著她。珍珠耳釘的光澤在暗處一閃一閃的。

“趙姐,你今天戴的珍珠是真的。”

“你能不能彆說珍珠?”趙巧雲的手指在他後頸收緊,指甲輕輕刮過髮根。

蕭野伸手扣住她的後腰。

她的腰很軟,柔軟的、溫熱的、像一塊被體溫捂熱的綢緞。

兩具身體貼在一起。她隔著一層碎花吊帶裙,他連T恤都冇穿,體溫直接透過布料傳過去。

“那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