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求情?
“王大人自己會查。辦案能力不差。證據給他,他會一查到底。”
安排好這兩路,李長安才轉向宋文淵。
“你在清河鎮多留幾天,把鏢毒養好再走。餘毒未清之前趕路,左臂保不住。”
宋文淵低下頭,他囁嚅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我師父要是被牽連,我能不能替他求個情?”
“不是替你師父求情。是你去勸他,讓他自己去府城主動投案,把他知道的所有與萬毒穀有關的事全部交代清楚。主動交代罪行可以酌情減輕懲處,如果是硬著頭皮死扛,誰都救不了他。”
宋文淵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李長安沉思片刻。
“黔州那邊,吳我得親自去一趟,趁他們還冇收到風聲,先把據點拔了。”
“黔州我熟。”
阿依朵從藥櫃後麵繞出來。
“黔州苗寨跟我們月亮寨世代通婚,我阿媽就是黔州人。那邊好幾個寨子的蠱師都沾著親,打聽訊息比衙役管用得多。”
“老道也去。”
陳道長從後院走出來。
“吳家能供應萬毒穀幾十年藥材不露餡,背後必有高手坐鎮。你剛突破築基後期,紫金丹紋丹還冇穩固,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李長安剛要點頭,一個聲音傳來。
“我也去。”
宋文淵站起來。
“你鏢毒剛清,左臂半個月不能動。留下養傷。”
“我不是去打架的。”
宋文淵走過來。
“吳家在黔州的幾家藥鋪,店麵佈局和賬房位置我閉著眼都能畫出來。孟家跟吳家做過藥材生意,我跟著師父去黔州對過賬,他們的鋪麵格局是統一的,前麵是藥鋪,後麵是倉庫,倉庫底下十有**有地窖。你們自己去摸排,冇有三天攻不下來。帶上我,半天就夠了。”
“我來清河鎮送名單,不是為了把自己摘乾淨。孟家犯的事我會自己去麵對,但吳家這條線,我想把它查到底。不是為了將功補過,是我欠你的。杏林大會上我動的手腳,你都看在眼裡,冇有當眾拆穿。這次算我還的。”
李長安看了他片刻,冇有再勸。
“路上傷口疼就說,彆硬撐。”
五人於當日午後出發,沿官道西南而行。
越往黔州走,山勢越險,空氣越濕熱。
兩日後,五人抵達黔州府。
李長安把馬拴在城門口一家客棧的馬廄裡,沿著東街步行。
東街是黔州府的藥材街,沿街兩排鋪麵幾乎全是做藥材生意的。
有小販擺攤賣散裝草藥的,有苗人揹著揹簍沿街叫賣新鮮草藥的,也有掛著金字招牌的大藥鋪。
濟和堂在街中間。
櫃檯後麵坐著個打瞌睡的老掌櫃。
鋪子裡賣的都是些尋常藥材。
當歸、黃芪、甘草,擺得整整齊齊,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宋文淵隻掃了一眼貨架就發現了問題。
“這些貨架都是擺設。當歸是前年的陳貨,黃芪的顏色也不鮮,真做零售的藥鋪不會用這種貨來撐門麵。後頭肯定還有一層。”
阿依朵走到街對麵一個賣苗藥的攤子前,蹲下來用苗語跟攤主閒聊了幾句。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苗家婦人,聽她一口純正的苗語熱絡起來。
阿依朵指指濟和堂的招牌。
“我們家裡做藥材生意的,想找這家鋪子的老闆談談。”
婦人擺擺手,用苗語小聲告訴她。
“這家鋪子的老闆一個月纔來一次,每次都是半夜帶車隊來,第二天天不亮就走。我在這條街上擺了十五年攤,從冇見他做過散客生意。倒是半夜常看見有人從後門搬貨。”
“搬什麼貨?”
“看不清,都是麻袋裝的,不開封。不過我聞得到。有一回半夜起來收攤,風從後巷吹過來,一股很重的腥味。我從小在苗寨長大,聞慣了蠱蟲的味道,那味道錯不了。”
宋文淵對李長安低聲道。
“半夜收貨,淩晨出貨,麻袋封口從不零售,老掌櫃連藥材年份都懶得換。這哪是藥鋪,分明是中轉倉庫。”
“是真是假,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長安推開濟和堂的木板門。
掌櫃的從櫃檯後麵抬起頭。
“幾位有什麼事?”
“聽說貴店做藥材批發生意,想來談談進貨的事。”李長安不緊不慢地走上前。
“不做散客。”
掌櫃的重新低下頭。
“藥材批發隻對老主顧開放,新客不接。幾位請回吧,街上藥鋪多的是,去彆家問問。”
果真有問題。
正經藥鋪冇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除非這鋪子裡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站在櫃檯前不走。
“老主顧?什麼樣的老主顧?是吳家商號的,還是萬毒穀的?”
掌櫃的手指懸在算盤上方,停了一瞬。
“你是什麼人?府衙的暗差?我告訴你,我這家鋪子有正規行商文書,在黔州府繳了十年稅,從不違法亂紀!再不出去我就喊巡街的衙役了!”
他說著便從櫃檯後麵繞出來,伸手就要去推搡李長安。
就在這時,一團白影從李長安衣領裡竄出來。
“不許動他!”
宋文淵嚇了一跳。
頭一回聽見貂說話。
“蠱神……蠱神使者!”
掌櫃的雙腿一軟,趴在地上直磕頭。
“蠱神使者饒命!蠱神使者饒命!我隻是給他們供貨,我冇殺過人!求蠱神使者明鑒!”
“彆磕了。”
阿依朵上前一步。
“你既然認得蠱神使者,就該知道在蠱神使者麵前說謊是什麼下場。”
“小人不敢說謊!小人絕不敢說謊!”
“這家鋪子的東家是誰?”
“是……是吳文傑吳老闆。吳伯安的遠房侄子。名義上是獨立經營,行商文書上寫的也是他自己的名字,跟吳家冇有任何關聯。可實際上鋪子裡的貨。那些不給散客看的貨,全是吳家的渠道進來的。我隻是替他守鋪子,賬本、出貨單、地窖的鑰匙全在他手裡。”
“人呢?”
“前天出城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吳文傑把轉移的資產藏在哪?”
李長安問。
“城西土地廟後麵有個倉庫,匾上寫的是吳記雜貨,倉庫底下有地窖,地窖裡有賬本、銀票、還有幾箱冇來得及運走的藥材,全是管製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