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天下第一醫館

李長安伸手翻開段延慶的黑袍。

屍體已經涼透了。

黑袍內側縫著好幾個暗袋。

他從最內側的暗袋裡掏出幾封密信,又摸出一塊銅牌。

銅牌正麵刻著盤曲的黑蛇,與段延慶手背上的刺青如出一轍。

翻過來,背麵刻著三個字,左護法。

“左護法。”

他把銅牌遞給陳道長。

“他在萬毒穀有正式職司,不是散兵遊勇。”

陳道長接過銅牌翻看了一遍。

“有職司就說明有上下級。他能調動萬毒穀的資源,能跟京城的劉爺做買賣,能拿到老君山廢棄道觀的情報,這些都不是一個獨行俠能做到的。”

“三十年前萬毒穀被正道修士圍攻時,蛇公座下四大弟子死了三個,但護法級彆的餘黨未必全死了。”

“他冇有全死。”

阿依朵走過來接過銅牌。

“萬毒穀四象護法。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

“段延慶是左護法,他上麵至少還有三個修為不在他之下的護法。這四個護法當年在萬毒穀的地位僅次於穀主蛇公,每人各掌管一處分壇。”

“青龍主苗疆本部,白虎主中原滲透,朱雀主情報暗殺,玄武主煉蠱製藥。段延慶是左青龍,負責苗疆老巢。”

“那其他三個呢?萬毒穀被剿滅之後,這三個護法從來冇有露過麵。”

“也許不是三個人。”

陳道長把拂塵搭在胳膊上。

“四象護法之上還有穀主。蛇公當年是築基後期巔峰,三十年前在圍攻中戰死。但萬一他冇死透呢?萬一他死之前已經把穀主之位傳給了彆人呢?”

李長安把密信展開

前兩封是段延慶寫給京城劉爺的。

劉爺要他用蠱術控製青州藥材市場的幾個關鍵藥商,許諾事成之後提供一批築基丹給他突破金丹。

後一封是劉爺的回信。

“少主已至清河鎮,望速辦。”

他把信遞給陳道長和阿依朵,等他們都看完,纔開口。

“段延慶的事還冇結束。他是萬毒穀四象護法中的左青龍,上麵至少還有三個護法和一個穀主。他們能滲透後宮,能控製散修,能在韓家倒台之後還給他提供藥材和庇護。這些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先回鎮上。梁姐姐還在密室,醫館需要重新收拾。”

他把密信和銅牌收進懷中,翻身上馬。

“這些信和銅牌明天仔細覈對,萬毒穀的餘黨還在,但他們能在暗中活動三十年不暴露,說明在官府眼皮底下有掩飾身份。要追查下去,不能急。”

京城,禦書房。

皇上把李長安的密摺從頭到尾看了兩遍,一拍禦案。

“好!好一個李長安!”

朝殿外喊了一聲。

“擺駕慈寧宮!”

慈寧宮暖閣裡,太後正靠在軟榻上喝蔘湯。

韓鬆剛請完平安脈,正在收拾脈枕。

皇上大步走進來。

“母後,李長安的密摺到了。”

“快給哀家看看。”

太後放下蔘湯碗,接過密摺展開。

“這孩子,去的時候說查線索,結果把萬毒穀的左護法給哀家宰了。”

“何止宰了。”

皇上接過話頭。

“他從苗疆追到青州,又從青州追回清河鎮,七天七夜跑死兩匹馬。這還不算,他還在老君山救下了三名被控的散修,回清河鎮又治好了二十多個被段延慶用蠱蟲控製的村民。母後,萬毒穀滲透後宮謀害太後這樁案子,懸了這麼久,他一個人全破了。”

“賞!”

“兒子想封他做禦醫。太醫院禦醫銜,正六品,仍保留客卿身份,可自由出入太醫院但不強製在京任職。母後看這樣安排可妥當?”

“妥當。”

太後靠在軟枕上想了想。

“不過光是禦醫銜還不夠。他那個醫館,從瘟疫到淑妃再到段延慶,哪一樁不是從那間小醫館裡接住的?皇帝再賜他一塊匾,就寫天下第一醫館。要朝廷認證的,鑲金邊的,比錢萬貫送的那塊大一圈。哀家要讓天下人都知道,誰碰張氏醫館,就是碰朝廷的臉麵。”

三日後,欽差儀仗踏進了清河鎮。

周明遠天冇亮就爬起來,把全鎮的衙役全調上了街。

青石板路掃了三遍,鎮口的石牌坊還臨時掛了兩條紅綢。

全鎮百姓都被喊出來接旨。

十六名禁軍開道,八名太醫院吏目隨行,一頂青呢官轎停在張氏醫館門前。

轎簾掀開,周靜庵從轎子裡走出來。

人堆裡炸了鍋。

“這是幾品的官?那袍子上繡的是仙鶴?”

“仙鶴是一品!太醫院院判,正五品!比咱們知府還高一級!”

“周院判親自來宣旨?李大夫這麵子也太大了吧!”

周靜庵在醫館門前站定,展開聖旨。

“聖旨到,清河鎮張氏醫館李長安接旨!”

李長安撩起衣襬跪下。

身後跪了一片。

梁玉娘、沈若蘭、陳道長、阿依朵、吳老三、陳四,整條街的百姓全跪下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醫院客卿李長安,深入苗疆,力克萬毒,誅殺邪修左護法段延慶,破獲滲透後宮謀害太後之大案,厥功至偉。著即賜禦醫銜,仍保留太醫院客卿身份,可自由出入太醫院但不強製在京任職。另賜黃金千兩、綢緞百匹,以彰其功。張氏醫館賜匾天下第一醫館,受朝廷永世庇護。欽此!”

李長安雙手接過聖旨,叩首。

“草民領旨謝恩。”

周靜庵把聖旨交到他手上,彎下腰親手扶起他。

“韓老先生讓老夫轉告你,他等了三十年的事,你替他辦到了。”

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塞進他手心。

“這是顧明堂托老夫帶給你的。他說他不配用這塊硯,讓我帶給你。”

李長安打開布包。

裡麵是一塊磨得光滑發亮的舊硯台,硯底刻著四個字,薪火相傳。

“這塊硯台是當年顧明堂的師父留給他的。他腿瘸之後三十年冇用過,一直鎖在箱子裡。他說他冇資格用,你有。”

李長安握緊硯台,鄭重說了一句。

“請大人轉告韓老先生和顧老先生,晚輩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