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梁玉娘有危險

他瞄準衝在最前麵的雲遊道人眉心,一針擲出。

銀針精準地刺入眉心,針尖貫穿顱骨,從後腦穿出。

但那蠱屍隻是頓了一下,繼續往前撲。

“丹田。”

阿依朵縮在金光罩一角看著他。

李長安明白了。

蠱蟲占了屍殼之後,會把母蟲藏在丹田的位置。

所有的蠱蟲都聽母蟲的指揮。

不殺死母蟲,銀針怎麼紮都是徒勞。

他收了銀針側身避過蠱屍的撲擊。

一個閃身繞到雲遊道人背後,右手五指張開,按在它腰椎處的丹田位置。

築基中期的液態真氣轉化為炙熱的火勁,透過屍殼直灌丹田。

那團盤踞在丹田中的黑色蠱母在真氣火焰中瘋狂扭動,發出刺耳的叫聲。

蠱屍渾身劇震,雙手反擰過來想要掰開他的手腕。

但它的手指剛一碰到萬年溫玉的光芒便被灼得焦黑捲曲。

李長安加大真氣輸出,真氣火焰將蠱母連同周圍的蟲卵一併燒成灰燼。

雲遊道人撲倒在地。

屍體從丹田開始潰爛,潰爛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後化為一灘黑水。

隻剩下空蕩蕩的灰袍。

李長安冇有停歇。

他如法炮製。

“冇事了。”

李長安收回手掌扶著石壁站直。

阿依朵蹲在黑水旁邊,用銀簪撥了撥灰燼,確認每隻母蟲都已被燒成灰,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李長安的目光落在石台正中央。

那裡放著一塊巴掌大的樹皮,樹皮上寫著字。

不是墨寫的,是用蛇血寫的。

蛇血乾涸之後會變成極深的紅褐色,在暗淡的光線下像是黑色的。

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準備逃離前倉促寫下的一封信。

“青州隻是起點。我已探得清河鎮有一株千年雪蓮,還有一個先天靈體。前者是杏林大會魁首的獎勵,後者是他在黑水澗與我交手時暴露的體質特征,體內能容納兩顆金丹而不爆體,隻有先天靈體的經脈才能做到。取了雪蓮,吞了靈體,金丹可成。屆時我將重回青州,將老君山打造成萬毒穀新總壇。留守弟子見字速辦,用蠱餌引更多修士入觀,補充噬靈蠱所需真氣。”

陳道長接過樹皮,從頭讀到尾。

“千年雪蓮他知道,杏林大會的獎勵傳遍半個江湖本不稀奇。但先天靈體這個推斷是老道親眼看著你吸收北山金丹時才確認的。你在鬆林、黑水澗、這老君山每次越階迎敵,他都看在眼裡,他每次退走,都在觀察你的底細。也正因為這樣,他不敢跟你正麵硬拚,纔會逃到青州來獵殺散修補充真氣。必須在他前麵趕回清河鎮。”

李長安的手驟然收緊。

清河鎮。張氏醫館。梁玉娘。沈若蘭。

段延慶在青州獵殺三名散修吸收真氣,是為了補足被他一針廢掉右肩的損耗。

而現在這個邪修已經知道清河鎮有兩樣他誌在必得的東西。

千年雪蓮,還有梁玉娘腹中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

先天靈體。

難怪她的脈象與尋常孕婦截然不同。

“段延慶去了清河鎮。”

陳道長繼續說道。

“先天靈體對邪修來說是比雪蓮更珍貴的資源。一個先天靈體的胎兒,抵得上十個築基修士的全部真氣。他在青州放了餌,留了信,布了蠱屍,但他自己不在這裡,說明他已經出發了。”

“從這裡到清河鎮最快需要多久?”

阿依朵蹲下來,用銀簪在石台的黑水漬裡畫了一條簡易路線。

“青州往東北,過黔州府,入湖廣地界,再往東到大彆山,翻過大彆山就是清河鎮。快馬加鞭,七天。這已經是最快的走法,途中還要渡一條沅水,汛期水急,渡船不走夜路,單是等渡船就要耗掉半天。段延慶右肩有傷,冇法全力策馬,最快也要**天。”

“他從青州失蹤至少三天。”

李長安把樹皮塞進懷中。

“三天夠他從青州趕到沅水渡口。我們不能賭他走得慢。他準備了這麼多年,三大桶生機儲存、噬靈蠱母體、上百名散修的真氣,都是為了突破金丹。他準備了這麼久,不可能在最後一步上拖慢。七天是他的保守速度,我們按五天追。”

洞口的風倒灌進來,將洞中殘餘的蠱屍氣息吹得四散。

方典簿守在洞口,手裡攥著三根信煙。

李長安將太醫院客卿令牌塞進他手裡。

“方典簿,你留在青州。持此令牌去見青州知府,讓他即刻辦三件事。派兵封鎖老君山,山腰以上設為禁區,直到醫學司派人來清理完洞中殘餘蠱毒。三位失蹤散修的屍身已化為黑水無法收斂,將洞中三套衣袍與身份銘牌以修士之禮下葬。從醫學司調撥解毒藥材送往月亮寨,直到所有寨民徹底康複。辦完之後你自行返回京城,向周院判和韓老先生稟報段延慶已逃往清河鎮方向,請太醫院向皇上呈報。”

方典簿雙手接過令牌。

“李大夫保重。諸位保重。”

李長安翻身上馬。

陳道長將拂塵往馬鞍上一掛,翻身上了白馬。

雪球從方典簿腳邊竄上李長安肩膀,鑽進衣領裡。

阿依朵策馬趕上來,將韁繩一抖,矮腳小馬撒開四蹄。

四騎踏著月光衝下山道。

沅水渡口,晨霧未開。

阿依朵跳下馬背,用苗語跟渡口的船老大交涉了片刻回來。

“今天頭班船剛開走。下一班要等半個時辰。渡船走一趟半個時辰,過了沅水對岸是黔州府地界,官道直通湖廣。午時能到黔州府,明天日落到大彆山。”

“大彆山過去之後呢?”

“大彆山東麓有條近路,叫黑鬆嶺,是大彆山往清河鎮的捷徑,比官道少繞半天的路程。”

她用手指在渡口的泥地上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

“但那條路常年冇人走,路陡林密。我小時候跟馬幫走過一次,記路還記得。隻要能在大彆山追上段延慶,黑鬆嶺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渡船晃了一下,李長安按住船舷。

雪球從他衣領裡探出腦袋,用尾巴纏住他的手腕。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