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找到三個失蹤散修
五人出城西門,天色已擦黑。
一個時辰後。
山腰現出一片黑黢黢的建築輪廓。
殿門半塌,一扇歪著,一扇碎在地上。
阿依朵走進偏殿,聞了聞。
“有蠱粉。噬靈蠱的餌料。用七蟲七花膏拌了苗疆的追魂散。撒在地上無色無味,沾上皮膚就會留一道極淡的標記,蠱蟲隔著三裡都能聞到。”
“撒了至少三天。這裡不是他的老巢,是他臨時放餌的地方。那三個失蹤的散修,應該就是踩中了這裡的蠱餌。”
方典簿在供桌下摸索,掏出幾塊碎裂的靈石。
李長安接過一塊翻看。
碎口不是摔的,是從內部被強行抽乾後自行崩解的。
“靈石被吸乾了。先用靈石佈陣困住修士,再放噬靈蠱吞噬真氣。這種困靈陣在萬毒穀的玉簡上有記載。碎口冇有積灰,最多不過兩天。他還在附近。”
陳道長用拂塵掃開地麵的灰。
底下露出青石地磚,刻著早已磨損的符文。
“青玄觀的護山陣。三清護法陣,以三清殿為中心向外擴散三十六步,鼎盛時能擋金丹期修士一擊。這座陣三十年前就廢了,靈氣早散光了。”
他直起腰。
“他選中這裡,不是衝著護山陣,是衝著殘留的道門氣息。廢棄陣法的靈氣能把蠱餌的氣味蓋住,修士以為是古陣殘留,覺察不到蠱毒。三十年前失蹤的三個散修,跟今天這三個,同一種手法,同一個位置。”
阿依朵忽然在偏殿牆角蹲下來。
牆上有一道劍痕,切入磚石。
地上有幾灘乾涸的黑血,從牆角拖到殿門,斷斷續續五六尺遠。
“這裡死過人。”
陳道長麵色鐵青。
“不止一個。劍痕的力道是築基中期,防禦方至少築基初期。血跡分了三條拖痕,方向一致,是被人用真氣拖走的,不是自己走出去的。當年青玄觀的道士一夜之間全部失蹤,不是跑了,是在這座殿裡,被一個一個拖走的。”
李長安站在偏殿中央,閉上眼睛。
築基中期的神識如潮水般鋪開。
穿過三清殿的斷壁殘垣,越過殿後的碎石坡,在後山崖壁上逐寸掃過。
“後山崖壁。有禁製。”
眾人繞到殿後。
後山是一片陡峭的岩壁。
陳道長上前,把拂塵往胳膊上一搭,右手的念珠一顆一顆亮起來。
十六顆念珠化作十六道金光,轟在藤蔓最密的那片岩壁上。
碎石紛飛,藤蔓斷裂,岩壁表麵剝落了一層,露出一個黑洞。
洞口約三尺見方,邊緣削得整整齊齊。
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被人用真氣強行掏出來的。
阿依朵蹲在洞口邊緣,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布包,撮了一小撮蠱粉撒入洞中。
蠱粉是苗家特製的驗蠱藥。
遇到活蠱便會發亮,遇到蠱毒則會冒煙。
粉末飄飄揚揚地落入黑暗,冇有發光,也冇有冒煙。
“段延慶不在這裡。蠱粉遇活蠱會發亮,遇蠱毒會冒煙,現在什麼都不沾,蠱蟲肯定在,但都休眠了。”
“什麼叫休眠?”
李長安問。
“蠱師離巢時,會把蠱蟲封在蠱母的繭裡不讓它們亂跑。封繭之後蠱蟲不咬人,也不會主動攻擊。但隻要有人碰到蠱母的繭,或者蠱師在外麵催動蠱母,所有蠱蟲會同時醒來。”
阿依朵拍了拍手上的殘粉。
“所以下去之後,彆碰任何東西。”
方典簿從藥箱裡掏出一根蠟燭,點燃了往洞裡照了照。
燭光隻照到洞壁上一層滑膩的黏液和幾道爪痕。
不是人的爪痕,是蠱蟲爬過的痕跡。
方典簿把蠟燭收回來。
“李大夫,下官就不下去了。下官這點煉氣功夫,碰上蠱蟲還不夠塞牙縫的。下官在洞口守著,萬一姓段的從外麵回來,下官就點信煙。”
“點兩根。”
李長安說。
“點三根也行。”
李長安讓雪球也留在洞口。
雪球這次難得冇有爭論,隻是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蹲在方典簿腳邊。
“再不回來我就進洞裡找你。”
李長安取出萬年溫玉掛在胸前,率先攀入洞中。
陳道長緊隨其後。
阿依朵走在最後。
洞道斜向下延伸,越往下越寬,越往下越冷。
往下走了約莫百來步。
洞道驟然開闊,眼前出現了一座人工開鑿的洞窟。
洞窟約三丈見方,地麵平整,四壁鑿痕整齊。
石壁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一條盤曲的黑蛇。
石台上有三個人。
三個修士,盤腿坐在石台上,姿勢端正。
一個穿灰袍,一個穿青衫,一個穿道袍。
正是章明遠卷宗上記錄的那三個失蹤散修。
阿依朵隻看了一眼就猛地後退一步,撞在陳道長的後背上。
她抓住陳道長的袖子,手抖得厲害。
“不是活的。他們的丹田全空了,經脈寸斷。他們早就死了,是蠱蟲占了的屍殼。這是萬毒穀最陰毒的蠱術之一,叫屍蠱。種蠱的人先用噬靈蠱吸乾修士的真氣,再把蠱蟲種進屍體裡,蠱蟲吃空五臟六腑之後就在體腔裡產卵。屍體不會腐爛,因為蠱蟲會在裡麵織一層繭把屍殼撐起來。從外麵看跟活人一模一樣,有呼吸,有心跳。但那是蠱蟲在動,不是人在動。這種蠱術連我阿爹都不會,他隻是在一個老蠱師的藥方裡見過記載。但段延慶會。”
話音剛落,三個修士同時睜開了眼睛。
眼眶裡冇有眼珠。隻有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卵,一顆一顆擠在一起,在昏暗中微微蠕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最先撲下來的是那個穿灰袍的雲遊道人。
五指成爪,指尖上覆蓋著一層黑色的蟲殼,直取李長安的麵門。
陳道長的念珠先一步亮了。
十六顆珠子化作金光罩,將三人同時護住。
蠱屍的爪子撞上金光,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被彈飛出去撞在石壁上。
但它冇有停頓,翻身爬起來再次撲上。
不知疼痛,不知疲倦。
第二具蠱屍也撲了上來。然後是第三具。
“它們冇有痛覺,打不退的!”
陳道長咬著牙。
李長安從針包裡抽出一根銀針,真氣渡入針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