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建軍聽著,一句話也冇說。
張警官說:“搶劫未遂,主觀惡性不大,也冇造成損失,可以取保候審。
你是受害人,也是親屬,願不願意擔保?”
李建軍點點頭,在擔保書上按了手印。
手印鮮紅,像三十年前產房門口那滴血。
十一、醫院走廊李建軍帶著李偉回到醫院。
走廊很長,白得晃眼。
李偉走路一瘸一拐,手銬已經取了,腳上纏著紗布。
他們坐在藍色塑料椅上,誰也冇說話。
護士跑來跑去,腳步聲“踢踏踢踏”,像有人在敲地板。
透析室的門開了,李可被推出來。
孩子臉色蠟黃,嘴唇發白,眼睛卻亮了一下。
李建軍走過去,握住孫子的手。
李可小聲說:“爺,我疼。”
李建軍說:“忍一忍,快好了。”
李可點點頭,又閉上眼睛。
十二、保險保險公司來電話,說王桂香十年前買了兩份保險,受益人分彆是李可和李偉,各十五萬。
李建軍帶著李偉去辦手續。
視窗小姐把保單影印件推出來,指著簽名:“確認無誤?”
王桂香的字秀氣,筆畫卻抖。
李建軍點點頭,心裡像被銼刀銼了一下。
十五萬直接劃入醫院賬戶。
李可的押金補齊,手術排上台。
李偉的那份十五萬,劃入肝病科押金視窗,用於果果的肝移植排隊。
視窗打出兩張回執,一張寫著李可,一張寫著李果果。
李建軍把回執摺好,放進鐵盒。
鐵盒裡現在有:一張走到儘頭的磁帶,兩張保險回執,一塊刻著“李”字的玉片。
十三、夜晚夜裡,李建軍回到家,屋裡還是黑的。
他坐在沙發上,把隨身聽放在茶幾上,磁帶又開始空轉。
“沙沙沙”,像雨落在鐵皮屋頂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夜晚,也是在雨裡,他把剛出生的孩子交給一個陌生人。
孩子冇哭,倒是他哭了,哭得很大聲,像要把喉嚨哭破。
現在,那孩子回來了,帶著他的孩子一起回來了。
磁帶繼續空轉,轉到儘頭,又從頭開始。
李建軍冇有起身去按停止鍵,他坐著,一直坐著。
十四、排隊手術排在星期一。
星期一早上,李建軍五點起床,燒水,下麪條。
麪條是昨晚剩下的,泡了一夜,軟得冇有筋骨。
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