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手裡的溫度突然消失。
校醫說“先天性心肌炎”時,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裡。
她為什麼從不告訴我?
那些她跑著送晚飯的傍晚,那些她熬夜畫畫的深夜,該有多難受?
在醫院守著她的日子,其實很平靜。
她醒著的時候,我們就聊題,聊未來。
她說想考美院,以後開個小畫室,窗外要種滿玉蘭;我說想當醫生,不是因為家裡安排,是突然覺得,能救人是件很厲害的事。
她開始寫信,寫得很慢,寫一會兒就要喘口氣。
我假裝冇看見她藏起來的藥瓶,假裝相信她“等好了就去看海”的話。
她給我的信裡畫了個醜醜的籃球,說“彆總皺著眉”。
可我一想到她可能看不到明年的玉蘭花開,眉頭就鬆不開。
高考結束那天,護士來叫我時,我正在給她削蘋果。
她躺在床上,手裡攥著那枚玉蘭胸針,臉上帶著笑,好像隻是睡著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像她畫過的那些畫。
葬禮上,林薇薇遞給我一張紙條,是許清辭寫給她的,最後一句說:“陸則言笑起來很好看,你要幫我多看看。”
我去了醫學院,解剖課看到心臟模型時,總會想起她。
老師說心臟是“生命的泵”,可我覺得,她的心臟明明是朵花,在最貧瘠的土壤裡,也拚儘全力開過。
後來我成了心臟科醫生,第一次成功完成移植手術那天,走出手術室,看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開著,風捲進來幾片玉蘭花瓣。
我想起高三那個下午,她靠在我肩上,在圖書館睡著了。
陽光落在她頭髮上,有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她輕聲說:“陸則言,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現在我終於明白,有些告彆不是結束。
她留在我這裡的,不隻是那封信,那幅畫,是她教我的——要使勁長大,要笑著生活,要像玉蘭一樣,哪怕花期短,也要開得熱熱鬨鬨。
去年春天,我回了趟高中。
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坐著個女生,正在畫窗外的玉蘭。
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她抬頭時,左眼下也有顆小痣,笑起來像極了當年的許清辭。
“老師,您找我嗎?”
她問。
“不,”我笑了笑,指了指她的畫,“玉蘭畫得很好,很有勁兒。”
轉身離開時,風又起了,帶著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