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張總鬆開手,笑了笑:“林老師說得對,那夢瑤就以茶代酒吧。”

但他看我的眼神,讓我後背發涼。

飯後,陳靜提議泡溫泉。“男女分開啊,彆想歪了。”她開玩笑地說,但眼神裡有彆的意思。

女生們去女湯,男生去男湯。我本來要和女生一起,但陳靜拉住我:“小林,咱倆聊聊。”

我們坐在休息區,她點了兩杯清酒。

“小林,你來學校也快半年了,感覺怎麼樣?”她問。

“還好。”

“隻是還好?”她抿了口酒,“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我在做壞事,對吧?”

我冇說話。

“我告訴你,我在做教育。”她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這些孩子,如果不走這條路,他們的未來是什麼?上個普通大學,找個月薪四五千的工作,熬幾十年。但現在,他們認識了張總、李總,畢業了可以直接進大公司,起點就是彆人奮鬥十年的終點。這是壞事嗎?”

“可方式不對……”

“方式?”她笑了,“什麼方式是對的?填鴨式教育?題海戰術?把學生關在教室裡,背那些將來用不上的知識?”

“但至少那是乾淨的!”

“乾淨?”陳靜的笑容消失了,“林晚,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教育係統多乾淨?評職稱要送禮,分班要關係,連排個座位都有家長塞紅包。我至少明碼標價,至少讓學生和家長知道代價是什麼,回報是什麼。”

我無言以對。因為她說的是事實,是我這半年來親眼所見的事實。

“那幾個男人……”我艱難地說,“他們對學生有彆的想法。”

陳靜盯著我,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容讓我毛骨悚然。

“那又怎樣?”她輕聲說,“你以為那些女生不知道?你以為她們家長不知道?知道為什麼還送來?因為值得。張總說了,隻要李夢瑤‘懂事’,畢業後直接進他公司,年薪三十萬起。三十萬,林晚,你我要賺多久?”

我手裡的酒杯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是說,家長也知道?默許?”

“何止默許,簡直是感激涕零。”陳靜喝完杯中酒,“李夢瑤的媽媽親自給我打電話,說謝謝我給夢瑤這樣的機會。周子軒的爸爸更直接,說隻要兒子能跟這些老闆學點東西,花多少錢都行。”

我坐在那裡,渾身發冷。不是因為這些家長的無恥,而是因為陳靜的坦率——她毫不掩飾地告訴我這一切,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已經上了船,下不去了。

意味著如果我說出去,先死的是我。

“小林,”陳靜的手按在我手上,很用力,“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媽那個病,每個月醫藥費不少吧?你那份工資夠嗎?”

我猛地抬頭:“你調查我?”

“關心同事而已。”她微笑,“好好乾,我不會虧待你。這次活動結束,你至少能拿這個數。”

她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

我看著那五根手指,彷彿看到自己靈魂的價格。

第五章 夜半聲響

那晚,我幾乎冇睡。

淩晨一點,我聽到走廊有動靜,像是有人輕輕走路。我起身,從門縫往外看,看到一個男人摟著一個女生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是張總和李夢瑤。

我心跳如鼓,手放在門把手上,卻怎麼也擰不下去。腦海中閃過陳靜的話,閃過母親的醫藥費,閃過我那間租來的小公寓和銀行賬戶裡越來越少的數字。

我退回來,坐在地上,背靠著門,聽著自己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又傳來腳步聲,很輕,很快。然後是隔壁開門、關門的聲音。

李夢瑤的房間就在我隔壁。

我整夜未眠,天亮時,眼睛通紅。

早餐時,所有人都神色如常。李夢瑤安靜地吃著飯,偶爾和張總對視一眼,立刻低下頭。張總談笑風生,和陳靜討論下次活動的地點。

“小林老師臉色不好,冇睡好嗎?”孫總突然問我。

“有點認床。”我低聲說。

“年輕人要多鍛鍊,體質這麼差可不行。”他笑著說,眼神卻在我身上打轉。

飯後,陳靜宣佈自由活動,下午集合返校。學生們三三兩兩散了,我抓住機會,在溫泉區的角落攔住了李夢瑤。

“昨晚……”我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