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他的鼻尖凍得像顆小紅蘿蔔，說話時嘴裡撥出大團大團的白氣，活像個剛生著火的小煙囪。

除夕的雪下得無聲而綿密，鵝毛般的雪片靜靜地覆蓋著整個世界。

灶屋裡，媽媽正用力地剁著餃子餡，厚實的菜刀落在砧板上，發出緊湊的“篤篤篤”聲。

鮮嫩的白菜幫、肥瘦相間的豬肉餡、金黃的炒雞蛋碎、細細的薑末，在刀下融合，散發出誘人的鮮香，這香味頑強地從鍋蓋縫隙裡鑽出來，瀰漫了整個屋子。

小滿趴在暖和的炕桌上，小臉繃得緊緊的，捏著毛筆，蘸飽了紅豔豔的墨水，在裁好的紅紙上認真地寫“福”字。

墨汁有點洇開，字寫得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

爺爺卻寶貝似的接過去，端詳半天，笑嗬嗬地親手貼在了堂屋門框的正中央：“好！

寫得真精神！

咱小滿寫的‘福’字，貼在門上，最有福氣！”

屋簷下懸掛的香腸被凍得硬挺結實，深紅的顏色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醒目，像一串串沉甸甸的紅瑪瑙垂掛在門廊。

奶奶把蒸好的香腸切成薄片，整齊地碼在白瓷盤裡。

蒸騰的熱氣下，半透明的肥肉部分如同琥珀，瘦肉部分則呈現出誘人的醬紅色，油亮的汁水浸潤著盤底，散發出濃鬱誘人的鹹香。

爸爸拎著一大串紅紙包裹的鞭炮站在院門口，撚開引線，準備點燃。

那細細的引線被寒風拉扯得左右搖擺，像條不安分的小蛇。

餃子在滾水裡翻騰起伏，如同一群白胖的小鴨子。

屋外，爸爸點燃了鞭炮，清脆震耳的“劈裡啪啦”聲瞬間炸響，蓋過了風聲，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硝煙味道。

小滿捧著自己的粗瓷碗，夾起一個圓滾滾的餃子，一口咬下去，牙齒被一個硬硬的東西硌得發麻。

“哎喲！”

她叫出聲，吐出來一看，是一枚被菜湯和醋汁浸得發亮的黃銅錢。

“哎呦喂！

吃到元寶啦！”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趕緊又往她碗裡夾了個熱氣騰騰的餃子，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老花鏡的鏡片，“好兆頭！

好兆頭！

吃到元寶餃，來年準保順順噹噹，福氣滿滿！”

雪光映著窗戶紙上新貼的紅色窗花，屋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橘紅的火光跳躍著，把圍坐在桌邊每個人的臉龐都映照得紅撲撲、暖融融的，洋溢著滿足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