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忙碌著醃漬過冬的蘿蔔條。

粗陶甕裡，雪白的蘿蔔條浸泡在濃褐色的鹽鹵中，偶爾“咕嘟”冒起一個緩慢的氣泡，細小的鹽粒在水麵打著旋兒，又慢慢沉下去。

清冷的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鑽進來，斜斜地照在屋簷下懸掛著的一串串紅辣椒上，將那些飽滿、豔紅的影子投射在土黃色的牆壁上，光影交錯，形成一幅巨大而歪歪扭扭、充滿鄉土氣息的抽象畫。

小滿蜷在溫暖的被窩裡，布偶貼在臉頰旁，聽著甕裡那細微的“咕嘟”聲，聞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桂花餘香、稻穀的乾爽氣息、還有醃蘿蔔的鹹鮮味道，眼皮漸漸沉重。

她模模糊糊地覺得，秋天的味道，就藏在這些沉甸甸、熱乎乎、甜絲絲的聲響和氣息裡，像穀倉裡堆滿的糧食，踏實又滿足。

卷四：寒冬·雪落簷下臘味香窗玻璃上，晶瑩的冰花剛剛凝結出羽毛般舒展的精緻花紋，就被小滿湊近嗬出的熱氣融開一小片模糊的圓洞。

她伸出凍得微紅的食指，在那片濕漉漉的水痕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鼻尖貼在冰涼刺骨的玻璃上，她瞪大眼睛，看著院門外紛紛揚揚的雪片打著旋兒，無聲地落下，覆蓋了枯草、小徑和遠處的田野，天地間一片素白，真像是誰把彈好的棉花絮撕扯成了漫天的碎末。

“小滿！

快來試試新棉鞋合不合腳！”

媽媽帶著笑意的呼喚聲從暖意融融、飄散著柴火煙氣的灶屋裡傳出來。

針線筐就放在燒得暖烘烘的土炕邊上，裡麵靜靜躺著一雙嶄新的棉鞋。

紅底碎花的布麵上，繡著一朵略顯稚拙卻充滿生機的黃色小野花，密密麻麻的針腳像撒了一層細小的芝麻粒。

小滿趿拉著鞋，小心翼翼地踩在溫熱的葦蓆炕麵上，鞋底厚厚的棉絮暄軟無比，腳踩下去，如同陷在一團曬得蓬鬆乾燥的蒲公英絨球裡，溫暖瞬間包裹了凍得冰涼的腳趾。

奶奶正在屋角的矮桌旁切青蘿蔔，厚重的菜刀落在敦實的陶甕沿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篤篤”聲。

切好的蘿蔔條堆在旁邊的竹匾裡，白生生的，斷麵滲出細密的水珠，在油燈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得撒把鹽殺殺水氣，去去生味。”

她一邊說，一邊從粗陶鹽罐裡撚出一小撮雪白的粗鹽粒，均勻地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