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稱的針腳。
小滿抱著一個用舊紅毛衣改成的布偶,坐在場邊柔軟的稻草垛上。
布偶的臉是奶奶用紅線一針針繡出來的,圓圓的眼睛烏黑髮亮,像兩顆熟透透、飽滿欲滴的棗子。
晚飯的香氣——新米飯的清香、蒸南瓜的甜糯、炒青菜的油香——從灶屋的視窗和門縫裡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時,爺爺還在院子裡用結實的草繩捆紮白天砍下的玉米秸稈。
他把捆好的秸稈一捆一捆地豎起來,在牆角碼放成一個規整的方垛。
“這些可都是寶貝,”爺爺拍打著秸稈上的浮塵,“留著冬天燒火盆,暖和又耐燒。”
奶奶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蒸南瓜從灶屋出來,金黃的瓜肉蒸得極其軟糯,上麵均勻地撒著一層白糖,在燈光下晶瑩閃爍。
“今年的南瓜甜得很,都快能當飯吃了。”
她用勺子挖了一大塊最綿軟、糖最多的瓜瓤,小心地吹了吹,放進小滿麵前的粗瓷碗裡,自己卻拿起一個焦黃的玉米麪餅子,就著鹹菜慢慢啃起來。
一輪圓潤的明月無聲無息地爬上了曬穀場邊高高的草垛頂,清輝遍灑。
小滿還在桂花樹下幫奶奶收攏白天被風吹落、或特意打下的新鮮桂花。
細密的金黃色小花鋪在竹籃底,薄薄的一層,在月光下彷彿盛著一籃流動的碎金。
遠處,打穀機不知疲倦的轟鳴聲尚未停歇,混合著不知誰家收音機裡傳出的、咿咿呀呀的評劇唱腔,在這寧靜而豐饒的秋夜裡,緩緩地瀰漫開,又消散在帶著涼意的晚風中。
爺爺的旱菸袋在門廊的暗影裡,紅點明明滅滅,辛辣的煙味裡,摻著白日裡曬透的玉米秸稈散發出的、乾燥而溫暖的獨特清香。
“不早了,該睡了。”
奶奶將竹籃裡收集的桂花小心地倒進一個肚大口小的深褐色陶罐裡,蓋上厚重的木蓋,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像是給這豐收的秋夜畫上一個小小的句號。
小滿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衣服口袋裡小心珍藏的兩顆最紅最大的棗子,已經被她的體溫捂得溫熱,像兩顆沉睡的小小火種。
她抱著布偶,布偶柔軟的耳朵蹭著她的臉頰,那上麵還沾著白天在曬穀場玩耍時蹭上的點點麥糠,細小的顆粒帶來微微的刺癢感,像沾了一層溫暖的細沙。
灶屋裡,昏黃的燈光下,媽媽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