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轅上，嘴裡叼著那根磨得鋥亮的銅菸嘴旱菸袋，慢悠悠地吞雲吐霧。

菸袋鍋裡，菸絲燃燒的暗紅色火星在晨光熹微中明明滅滅，映照著他飽經風霜的臉龐，眼角的皺紋也隨之忽深忽淺，如同田地裡被犁鏵翻開的溝壑。

“今年的玉米杆子壯實，穗頭也沉，”爺爺用煙桿輕輕敲了敲牛車結實的木幫，發出篤篤的聲響，語氣裡帶著篤定的滿足，“估摸著能打三石糧。

回頭賣了糧，夠給咱小滿扯塊花布，做件厚實的新棉襖過冬了。”

曬穀場上，巨大的圓形竹匾早已鋪展開，裡麪攤滿了新收的、還帶著潮氣的金燦燦稻穀。

奶奶正忙著把一串串用棉線串好的紅辣椒往晾衣繩上掛。

那些辣椒剛從枝頭摘下，蒂把上還沾著點濕潤的泥土，在秋日格外高遠明亮的陽光下，紅得耀眼，彷彿能滴下火來。

“小滿，彆傻站著，來幫奶奶翻穀子。”

奶奶直起身，捶了捶酸脹的後腰，遞給小滿一把小巧的木耙。

那耙齒上還纏繞著去年殘留的、細小的金黃色稻殼。

“順著一個方向輕輕翻，讓穀子都曬到太陽，才乾得快，不生蟲。”

小滿接過耙子，學著奶奶的樣子，在鋪得厚厚的穀堆上一下一下地劃動。

木耙劃出一道道波浪形的紋路，乾燥飽滿的穀粒從耙齒的間隙簌簌漏下，落在她穿著薄布鞋的腳麵上，硌得腳底板微微發癢。

一陣涼爽的秋風吹過，帶來一股濃鬱醉人的甜香。

小滿吸了吸鼻子：“是桂花！”

她扭頭望向西邊，那是張奶奶家院牆的方向，牆頭探出幾簇開得正盛的桂花樹枝，點點金黃藏在墨綠的葉片間。

媽媽端著一個白瓷盤子走過來，盤子裡幾塊方方正正的糕點正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潔白的糕體上均勻地撒著一層晶瑩的糖霜，在陽光下閃爍著，如同覆蓋了一層剛剛飄落的、細膩的初雪。

“剛蒸好的桂花糕，還燙嘴呢，”媽媽把盤子放在曬匾邊的矮凳上，她的藍布圍裙上沾著點點白色的麪粉，像落了幾隻小白蝶。

她拿起一塊，小心地吹了吹，遞給小滿，“快嚐嚐，就著熱茶吃最香。”

軟糯溫熱的糕體一入口，便在舌尖溫柔地化開，濃鬱的桂花香甜與清甜的米香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這熟悉又美妙的滋味，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