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瑩飽滿，隨著她身體的動作微微顫動，終於不堪重負地墜落，準確地滴落在她那雙沾著晨泥的花布鞋麵上，迅速洇開一個邊緣模糊的深色濕痕。

爸爸的鐮刀在密不透風的玉米稈之間快速穿梭，發出乾脆利落的“哢嚓、哢嚓”聲，此起彼伏，驚得躲在濃密葉隙裡啄食嫩粒的麻雀“撲棱棱”炸開，驚慌地掠向遠處空曠的天空。

空氣裡瀰漫著玉米稈汁液清甜又略帶青澀的氣息，混合著泥土被翻動後的濃鬱芬芳。

“當心著點葉子邊上的毛刺，紮人！”

爸爸頭也不回地叮囑，手上動作不停，將剛剛掰下的、裹著青綠苞葉的玉米棒子利落地扔進腳邊的敞口大麻袋裡。

那粗麻布袋子被沉甸甸的玉米迅速撐得鼓脹起來，飽滿的金黃玉米粒從苞葉的縫隙裡調皮地擠出來，在晨光下閃爍著，像頑童不小心撒落了一地的碎金子。

小滿學著爸爸的樣子，小手用力撕開緊緊包裹的苞葉。

指尖被裡麵柔軟、蓬鬆的玉米鬚蹭得癢癢的，那鬚子帶著微濕的涼意，軟乎乎、毛茸茸的觸感，讓她莫名想起爺爺下巴上那縷常常被她揪著玩的長長白鬍須。

玉米棒子露了出來，籽粒排列緊密，顆顆飽滿，在朝陽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麻袋底漸漸堆起一座金燦燦的小山。

小滿的目光在“小山”上逡巡，偷偷挑選了一個苞葉最青翠、玉米鬚最鮮嫩的，剝開半截苞葉，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口。

脆生生的甜汁瞬間在口腔裡迸濺開來，清涼甘甜，帶著田野清晨的露水氣。

她鼓著腮幫子嚼著，忽然發現眼前玉米粒一排排整齊的排列方式，像極了爺爺那把磨得油亮的舊算盤上的算盤珠，隻是這“珠子”更圓潤，顏色更鮮亮，散發著陽光和土地賦予的金黃。

“慢點吃，小饞貓，生玉米吃多了肚子要脹氣的。”

媽媽笑著走過來，用她那條洗得發白的粗布圍裙角，輕輕擦去小滿嘴角沾著的玉米漿汁。

媽媽的手指帶著勞作的粗糙和陽光的暖意，擦拭的動作卻無比溫柔，指尖沾著的淡黃色玉米漿不經意在小滿的臉頰上抹開一道淺淺的印子。

裝滿玉米的牛車“吱呀吱呀”地碾過田埂，車板上的玉米穗互相擠壓碰撞，發出沉甸甸的“嘩啦、嘩啦”聲響。

爺爺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