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愣了一下。從來冇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
“我……”我猶豫了一下,“我想考大學。然後找一份工作,賺錢,孝順爸媽。”
姑姑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然後她笑了笑,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一樣東西,塞到我枕頭底下。
“這個給你,”她壓低了聲音,“藏好了,彆讓你媽看見。”
是一本舊得發黃的筆記本。
“等冇人的時候,翻到最後一頁看看。”姑姑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眶紅紅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隻說了句:“早點睡。”
我等到淩晨一點,確認全家人都睡著了,纔打著手電筒,在被窩裡翻開了那本筆記本。
前麵幾十頁都是姑姑年輕時候的記賬,密密麻麻的數字,一分一毛都記得清清楚楚。油鹽醬醋、房租水電,記錄著一個單身女人在省城打拚的全部。
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冇有數字。
貼著一張泛黃的彙款單,邊緣已經發脆,用透明膠仔仔細細地封著。彙款人:林美玲。收款人:林美華。金額:三萬八千元整。日期是十八年前的秋天——我出生的那個月。
彙款單下麵壓著一張手寫的字條,姑姑的字跡我再熟悉不過:
“美華姐:這錢給小滿的,買奶粉、交學費、買衣服,專款專用。孩子是無辜的,是男是女都是命。好好把她養大,就當妹妹求你了。如果不夠,我再寄。”
最下麵,是我媽的簽名和手印。旁邊還蓋著村裡的公章,有村委會的人做的見證。
我的眼淚滴在字條上,洇開了那些褪色的藍墨水。
三萬八。
二十年前的三萬八,是姑姑在省城打了六年工的全部積蓄。她白天在麪館洗碗,晚上去服裝廠踩縫紉機,攢了整整六年。
而我媽,拿了這筆錢,答應好好養我。然後轉頭就把這些承諾忘得一乾二淨。
我合上筆記本,把它緊緊抱在胸前,在被窩裡無聲地哭到天亮。
原來我從出生開始,就是一場交易。
三萬八。
這就是我的價格。
第二章 真相血淋淋的交易
天亮了,我卻像是被泡在冰水裡過了一夜。
我把筆記本藏進枕頭芯子裡,疊好被褥,照常起來做早飯。淘米、熬粥、切鹹菜,動作熟練得像一台機器。六年了,從小學六年級開始,家裡早飯就是我做。我媽說女孩子要學著操持家務,不然以後嫁不出去。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理所當然,好像我生下來就是為了嫁人。
我哥的房門緊閉著,裡麵傳來隱約的遊戲音效。他技校畢業後在家待業已經八個月了,每天睡到中午,吃完飯打遊戲,打完遊戲吃飯,周而複始。
粥煮好了,我先給我哥盛了一碗,放在涼水裡冰著——他嫌燙嘴。再給我爸盛一碗,給我媽盛一碗,最後一碗是我的,稀得能照見人影。鍋裡剩下的米粒,我加了點開水涮了涮,倒進自己碗裡。
我媽起床了,趿拉著拖鞋走進廚房,看了一眼灶台:“今天的粥怎麼這麼稀?”
“米快冇了。”我說。
“那你就不能少放點水?”她白了我一眼,從我手裡奪過勺子,給自己那碗又加了一勺稠的。
我冇說話。
以前我會道歉,會說“媽我明天注意”,會低著頭等她數落完。但今天我隻是安靜地端起自己那碗稀粥,坐到角落裡慢慢地喝。
那本筆記本就藏在樓上我的枕頭裡,像一塊燒紅的鐵,隔著兩層樓板都能燙到我。
吃完飯我洗碗,我媽在客廳給我哥剝核桃。她一邊剝一邊唸叨:“耀祖,今天你張叔說鎮上新開了一家電子廠,招維修工,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我哥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眼皮都不抬,“那種破廠有什麼好去的,一個月才三千塊,夠乾嘛的?”
“三千塊也是錢嘛,你先乾著,總比在家待著強——”
“煩不煩?”我哥翻了個身,背對著她,“我說不去就不去。”
我媽閉了嘴,把剝好的核桃仁放到他手邊的小碟子裡。核桃是我姑姑買給奶奶補鈣的,奶奶不捨得吃,全進了我哥的肚子。
擦完灶台,我背上書包準備出門。我媽突然叫住我:“小滿,晚上早點回來。你大姑給你介紹了個對象,下了班來家裡看看。”
我愣住了:“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