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用手指試著把彈簧撥回去,撥不動。他又試了一次,還是撥不動。
陳實在從牆上摘下一把鑷子,遞給他。
小馬接過鑷子,夾住那個彈簧,輕輕一推——“哢”的一聲,彈簧卡回去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轉頭去看鐘麵——秒針開始走了,一下,一下,一下。
小馬盯著那根秒針,看了很久。
陳實在站在旁邊,也看著。
秒針走了一圈,又一圈。
小馬把後蓋裝回去,把螺絲一顆一顆擰緊。然後把鬧鐘翻過來,調了一下時間,上了幾圈發條。
“叮鈴鈴鈴——”
鬧鐘響了。
小馬嚇了一跳,差點把鬧鐘扔出去。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伸手按住了鬨鈴開關。鬧鐘不響了,隻剩下秒針還在走,一下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陳實在。
陳實在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個笑,很淡,但確實是笑。
“修好了。”陳實在說。
小馬捧著那個鬧鐘,忽然說了一句很長的話:
“陳叔,我能天天來嗎?”
陳實在點點頭:“放學就來。”
小馬捧著鬧鐘走了。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看著牆上那排改錐,看著工作台上那些工具,看著陳實在。
他冇說話,但他的眼睛在說話。
陳實在衝他點了點頭。
六、老徐講故事
那天晚上,老徐又來了。
陳實在正在收拾工具,小馬已經回家了。鋪子裡很安靜,隻有牆上的鐘在走。
老徐在馬紮上坐下,倒了一杯茶,冇喝,看著那杯茶出神。
“那孩子,”他開口,“讓我想起一個人。”
陳實在冇問是誰,等著他說。
老徐抬起頭,看著門外那片慢慢暗下來的天空:“我小時候,也愛拆東西。家裡的鐘,拆了;收音機,拆了;手電筒,拆了。我爸打我,我媽罵我,我還是拆。”
他喝了一口茶。
“後來村裡來了個手藝人,修鎖的。我天天去看他修鎖,一看看一天。他不趕我,也不教我,就讓我看著。看了三個月,我把家裡的鎖拆了,又裝回去了。”
陳實在停下手裡的活,聽著。
老徐笑了笑:“後來我考上師範,當了老師。教了四十年書,退休了。有時候我想,我這輩子學會的,不是怎麼當老師,是怎麼當那個修鎖的——讓學生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