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螺絲的。”

“這個？”

“鉗子。尖嘴鉗，夾東西的。”

“這個？”

“萬用表。量電的。”

他問，陳實在答。一個問得小心，一個答得簡單。一天下來，小馬能記住三五個名字。第二天來了，指著昨天問過的，再問一遍。陳實在不嫌煩，再說一遍。

有時候小馬會伸手摸一摸那些工具。摸之前抬頭看陳實在一眼，陳實在點點頭，他纔敢摸。摸的時候輕輕的，像摸什麼寶貝。

老徐有時候來喝茶，看見這一幕，就笑：“陳實在，你收了個徒弟。”

陳實在說：“冇教。”

老徐說：“教不教不重要，學不學才重要。”

過了半個月，小馬開始動手了。

一開始是幫陳實在遞工具。陳實在說“扳手”，他就遞扳手；說“鉗子”，他就遞鉗子。遞了幾次，不用等陳實在說，他就能猜到下一步要什麼——拆螺絲的時候，他會把改錐提前放在手邊；裝零件的時候，他會把螺絲一顆一顆擺好。

老徐看見了，點點頭：“這孩子有心。”

陳實在冇說話，但每次小馬遞對工具，他會“嗯”一聲，算是肯定。

小馬聽見那聲“嗯”，眼睛就亮一下。

五、第一個活兒

小馬接的第一個活兒，是他自己的。

那天他帶來一個鬧鐘，老式的，機械的，圓臉，兩個鈴鐺在上頭。鬧鐘不響了，也不走了，指針停在十點十五分。

他把鬧鐘放在工作台上，看著陳實在。

陳實在看了一眼：“想自己修？”

小馬點點頭。

陳實在把鬧鐘推到他麵前：“拆開看看。”

小馬拿起改錐，開始拆後蓋。他拆得很慢，每拆一顆螺絲，就放在旁邊的盒子裡——那是陳實在教他的，螺絲要放好，不然裝的時候找不到。

後蓋拆開，裡麵的機芯露出來。齒輪、發條、擺輪，密密麻麻。小馬看著那些零件，愣住了。

陳實在站在旁邊，冇說話。

小馬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最大的那個齒輪。齒輪動了一點點，又停住了。

他又碰了一下旁邊的齒輪，還是不動。

他抬起頭，看著陳實在。

陳實在指了指那個齒輪下麵的位置：“看看那個地方。”

小馬低頭看。那是一個小彈簧，鬆了，脫開了原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