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車冇動。
陳實在拿起來看了看,電池倉是空的。
他拉開抽屜,翻出兩節七號電池,裝進去,又按了一下開關。
“嗚嗚——”火車發出一聲汽笛,然後“哢嗒”一聲,動了起來。紅色的車頭帶著三節車廂,在櫃檯上慢慢往前開,開到邊緣,撞上陳實在的手,停下來,換個方向,又開。
小馬站在旁邊,看著那列火車,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陳實在把火車關掉,放在他麵前。
“你的。”他說。
小馬伸出兩隻手,捧起那列火車,看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陳實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陳實在等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小馬終於開口——那是他在水鎮說的第一句話,聲音很小,有點啞,但很清楚:
“陳叔,這個是什麼?”
他指著牆上那排改錐,指著最小的一把。
陳實在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又看回來,看著那張仰起來的小臉。
“改錐。”他說,“十字花的。用來擰螺絲。”
小馬點了點頭,把這三個字記在心裡。
他捧著火車,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陳實在一眼。
陳實在衝他點了點頭。
小馬走了。老槐樹的影子又長了一截,落在他小小的背影上。
陳實在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街角。老徐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旁邊,也看著。
“他說什麼了?”老徐問。
“問我那是什麼。”陳實在指了指牆上的改錐。
老徐笑了一聲,在馬紮上坐下,給自己倒茶。
“蒙卦,”他說,“開蒙了。”
四、每天都來
從那以後,小馬每天都來。
下午放學以後,他媽讓他回家寫作業,他不回,揹著書包就跑到鋪子裡。他媽追過來,他就往陳實在身後躲。他媽冇辦法,隻好跟陳實在說:“陳師傅,您幫著看看,彆讓他亂跑。”
陳實在說:“行。”
小馬就在鋪子裡待著。一開始還是不說話,就蹲在旁邊看。陳實在修什麼,他看什麼——修電飯煲、修電風扇、修收音機、修落地鐘、修自行車、修摩托車。
看了一個星期,他開始問問題了。
問的時候還是小聲,指著某樣東西,一個字兩個字往外蹦:
“這個?”
“扳手。”陳實在說,“開口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