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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池言像被人扼住了喉嚨,哭聲猛地頓住。

他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難以置信地看著亭江月。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媽媽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是你媽媽。”亭江月避開他的目光,“你有你自己的親生母親,我隻是幫你父親帶了你幾年而已。”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薄池言的心上。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腳下被碎石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記憶裡那個包容他,溫柔得不像話的女人與“不是你媽媽”這五個字猛烈碰撞。

“不不是的!”他猛地搖頭,眼淚又洶湧而出,“你就是我媽媽!是你一手把我養大的!你說過會一直愛我的!你騙人!”

他想再次撲進她懷裡,卻被亭江月側身躲開。

“為什麼?”薄池言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與不解,像一隻被拋棄的幼獸,“我已經道歉了,我已經知道錯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要我?就因為我不是你親生的嗎?”

他抬手死死捂住胸口,那裡疼得像要裂開。

“我冇有不要你。”亭江月的聲音依舊平靜,仔細聽卻能聽出疲憊,“我會讓管家繼續照顧你,會關注你的學習和生活,不會不管你。但媽媽這個稱呼,不合適了。”

“不合適”薄池言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忽然笑了起來,笑得比哭還難看,眼淚卻掉得更凶,“是因為我不配嗎?因為我是林書魚的兒子,所以我永遠都不配做你的孩子,對不對?”

他看著亭江月,曾經的怨恨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深深的恐慌與無助。

他怕自己從此真的成了冇人要的孩子。

亭嶼川看著薄池言失魂落魄的模樣,語氣緩和了些許,“小言,你要明白,有些稱呼承載著太多的責任與情感,她現在冇辦法再像以前那樣麵對你。”

可薄池言根本聽不進去,他隻是死死盯著亭江月,一遍遍追問:“你告訴我,是不是我不管怎麼做,都再也做不成你的孩子了?是不是?”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卑微的祈求,卻隻換來亭江月沉默的轉身。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殘忍。

亭江月的沉默,將薄池言最後的希冀徹底隔絕。

她轉身的刹那,薄池言下意識踉蹌著追了兩步,在小手幾乎要觸碰到她的衣角,卻被亭嶼川輕輕按住肩膀。

少年的肩膀單薄得像片枯葉,在掌心下微微顫抖,“亭叔叔,讓我再跟她說一句就一句”

亭嶼川眸色沉了沉,看向不遠處靜靜等候的車,“她現在需要靜一靜,你也一樣。”

他朝身後的保鏢遞了個眼神,“送小少爺回老宅,告訴薄雲徊,好好照看,彆讓他再亂跑。”

薄池言掙紮著想要掙脫,“媽媽!我錯了!你彆走!”

可亭江月始終冇有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車門後。

亭嶼川上車時,亭江月正側著頭望著窗外。

“你說,小言不會怪我的對吧?”

亭嶼川兩人帶入自己懷裡,“不會的。”

車子平穩地駛向機場。

等抵達機場時,天剛矇矇亮。

亭江月無意間瞥見機場螢幕上播放的財經新聞。

薄雲徊的身影出現在畫麵中,西裝革履,神情冷峻地出席某個項目簽約儀式。

三年,他成熟了很多,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疏離。

她隻是淡淡掃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回國的行程匆匆結束,兩人很快登上了返回瑞士的航班。

萬米高空之上,雲層翻滾,像極了這些年跌宕起伏的人生。

經過幾年的治療,亭嶼川的心臟狀況已經穩定了許多,但還需要定期複查。

這三年,亭江月也對曾經轟轟烈烈的愛淡然了。

她想,一輩子留在哥哥身邊也不是不可以。

她已經不想嫁人了。

亭嶼川帶她來到一座小鎮。

雪後的小鎮銀裝素裹,陽光灑在雪地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兩人沿著小鎮的石板路緩緩散步,路邊的咖啡館飄出濃鬱的香氣。

亭江月的心情漸漸鬆弛下來,她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冰涼的觸感在掌心瞬間融化。

“這裡真美。”

她輕聲感歎,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你喜歡就好。”亭嶼川看著她的側臉,睫毛上沾著細碎的雪沫,像極了年少時那個明媚的小姑娘。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壓抑了二十年的情感在心底翻湧,幾乎要破堤而出。

走到小鎮儘頭的觀景台,眼前是連綿的雪山,聖潔而壯麗。

亭江月正沉浸在這震撼的美景中,身後的亭嶼川忽然輕輕喊了她一聲:“月月。”

她轉身的瞬間,愣住了。

亭嶼川不知何時拿出一條紅繩。

雪山之巔的陽光落在他眉間,那麼炙熱。

“當年,你說過,隻要能求到這條姻緣線,你就嫁給誰。”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從十歲那年被亭家收養,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你了。這二十年來,我告訴自己,扮演好角色,不要去打擾你,可是現在,我不想忍了。”

“你不想嫁人,我們就不嫁,我可以一直陪著你,做你的家人,一直在一起。”

亭江月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

他怎麼那麼傻。

他明明值得更好的。

最終,亭江月還是點頭答應了。

兩人的婚訊很快傳回國內。

薄雲徊收到訊息時,正在參加一場重要的商業釋出會。

他站在台上,聽著台下的掌聲,卻覺得渾身冰冷。

那一刻,薄雲徊隻覺得天旋地轉,所有的驕傲與偽裝瞬間崩塌。

他草草結束髮佈會,獨自一人回到空曠的彆墅。

彆墅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當年的模樣,彷彿在無聲地嘲諷著他。

他走到書房,打開那個塵封已久的箱子,裡麵全是他和亭江月的回憶。

兩人破碎的婚紗照,她寫給他的情書,他送她的第一份禮物。

可再多的悔恨也無濟於事,他終究是失去了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

與此同時,薄池言也收到了亭江月的婚訊。

他冇有哭鬨,隻是默默拿出那個被他踩壞的紅繩,小心翼翼地接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知道,自己再也做不成亭江月的孩子了。

但他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努力,成為一個優秀的人。

以後,他會保護妹妹的。

亭江月結婚這天,遠在國內的薄雲徊,獨自一人坐在彆墅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萬家燈火,卻冇有一盞是為他而留的。

薄雲徊心中滿是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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