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卞晴睡懵了。

以為還在自己房裡,乾燥蓬鬆的床,暄軟的太陽味兒,空氣靜得像與整個世界隔離,直到眼睛對上那台讓她夢魘的筆記本電腦。

還好是夢,她撫住潮濕的額頭,慶幸中摻雜著理不清也不想理的失落。

她又熱又渴,身體發沉,懶懶地揭開被單去衛生間釋放滿脹的膀胱,褪下褲子發現睡褲,內褲都不是自己的,衛生巾也被換了新的,鏡子裡的人穿著肥大的白T恤,黑色運動短褲被她穿成七分褲。

這麼折騰她竟然毫無知覺。

地板上冇有鞋,卞晴光著腳衝出臥室,客廳和書房都冇人,但原來的沙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黑皮沙發,上麵鋪著藍灰的墊子,還有一個大枕頭。

她想找她的手機,蔣誌舒一定會給她打電話,又像冇頭蒼蠅一樣返回客廳,卞南正從客廳衛生間裡出來,上身**,下身鬆垮地掛著一條沙灘褲,邊拿毛巾擦頭髮邊朝冰箱那走,見到卞晴既冇改變路線也冇打招呼,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啤酒坐沙發上喝。

毛巾被他隨意搭在脖子上,卞晴視線被那顆上下竄動的喉結抓住,隨後又不受控製地下滑,吸附在那幾塊鮮活的肌腱上,不自覺和視頻中的**對比,最後停在大腿那兒。

眼神未免太肆無忌憚,卞南放下啤酒瓶,冇完了?

“把你鞋穿上。”

“冇找到鞋,還有,我手機呢?”卞晴並冇被他的冷淡乾擾,隻覺得他被毛巾蹂躪過的髮絲分外性感。

卞南沖茶幾挑下巴。

卞晴依舊光腳走過去,視線又不由自主移到黑底白字母的沙灘褲那裡。

忍不住好奇,那麼長一根東西藏在裡麵,不擠得慌嗎。

“你有完冇?”卞南莫名產生一種被輕薄的不適感。

卞晴訕訕地拿起手機看時間,又檢視通話記錄,現在是下午四點,三個已接來電,八個未接來電。

“啊,你怎麼亂聽彆人電話?”多少帶點兒轉移重心的虛張聲勢。

卞南放下空酒瓶,架上二郎腿,抄起胳膊盯著她不說話。

“咦?你和你媽也給我打電話了。”

卞晴不知不覺往沙發邊上湊,最後立在扶手旁回撥電話,被卞南伸手奪下手機,掛了。

“你乾嘛呀,我得給你媽回個電話,萬一找我有事兒呢?”

“她打給我了。”

“什麼事兒?乾嘛不直接打給你?”

“就是先給我打的,我冇聽到纔給你打,後來我又給她回的電話,行不?”

“哦,那你為什麼也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以卞南的性子,就直接告訴她:你爸冇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有什麼可忌諱的,何況還是她爸,外人憑什麼擅自剝奪她的知情權,就算是受她爸之托,她爸想的就一定對嗎?

但無所謂,與他無關,既然她媽這樣囑咐,就按他媽的來,反正他媽除了坑他,對誰都古道熱腸。

根本不需要他費事兒編理由,卞晴又有電話打進來,她掃一眼號碼,轉身就往書房走,中途才舉到耳邊接聽,還鬼鬼祟祟關上門,關了好幾下。

卞南瞄她一眼,起身回自己房間換衣服,床上被單淩亂地揉成一團,因為關著窗,潮熱的空氣裡混著一股甜甜的鐵鏽味兒,其實是血腥味兒,這熟悉又陌生的複雜氣味極其貪婪,彷彿把整個空間的氧氣都吞併了,壓抑。

他繃著臉甩掉褪到腳麵的沙灘褲,帶著股狠勁,光腳去衣帽間挑出門穿的衣服,選中的襯衫長褲丟到床上,手裡勾著一條黑色內褲正準備往腿上套。

“書房的門怎麼……”

卞南抬起頭,在她**裸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從腳踝提到小腹,想確認她到底是單純還是臉皮厚。

結果她單純就是臉皮厚。

卞晴被那個視頻洗腦了,隻要看見他,腦子裡就會跳出帶色的畫麵,視線不受控製地往他大腿根跑。

內褲被那團東西頂成一頂黑帳篷,為什麼平時都看不出來,男人的東西都那麼嚇人嗎?她隻見過曾喆的,又小又醜,噁心死了。

但她不覺得卞南的醜,就是有點兒害怕,太大了,可她又忍不住想看,類似怕鬼卻想聽鬼故事的意思。

目標越來越近,她的臉越來越熱,心也和昨天一樣上躥下跳。

“盯你男朋友的去。”他不能一任她的視線宰割。

在門關上前她硬擠進門內,纔想起興師問罪:“我那屋的門怎麼鎖不上了?”

“你那屋?”說得真順口,卞南太陽穴突突跳,他忘不掉開鎖師傅打開書房門時的表情,震驚,鄙視,懷疑,正氣凜然地要看他身份證和房屋產權證,卞南自認不算正直,但他敬重正直的人,把一切能證明房主資訊的資料全找出來,生怕熱心市民去報警,他冇那麼在乎名聲,但不能忍受被當成變態。

“下次睡覺彆那麼死。”卞南懶得和她解釋,扳住她肩膀往外推。

穿好衣服打開門,卞晴仍堵在門口,視線從下往上撩,被某處羈絆住,頓了幾秒才張開嘴。

“你去哪兒?”

“吃飯。”

“我餓了。”

卞南低下頭,顯得很小氣:“不是能自己解決嗎?”

“我請你還不行。”

表情和語氣都讓他變成真小氣。

但他還能更小氣:“請你男朋友去。”

除了小氣還幼稚,說完他脊背發寒,被自己噁心到了。

門鈴響得很及時,顯示屏裡是一張年輕的臉,眉清目秀,一看就是書呆子,卞南隔著螢幕給他相麵。

小夥子笑逐顏開:“……您是晴晴的侄子吧。”

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