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續寫作業。

手腕上被他握過的地方有點熱。

那天放學,我收拾書包的時候,發現抽屜裡多了袋牛奶。

草莓味的。

我拿出來看了看,又放回去。

第二天又有。

還是草莓味。

第三天,我提前到教室,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周硯白從後門溜進來,往我座位走,走到一半看見我站在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衝我笑了一下,揚了揚手裡的東西。

“買多了,幫你喝點。”

他把那袋牛奶放我抽屜裡,轉身就走。

我走回座位,看著那袋牛奶,看了很久。

後來那袋牛奶我冇喝,一直放在抽屜裡,放到了放學。

走的時候我想了想,又把它帶回家了。

第二章 頭髮

我媽看到那袋牛奶的時候正在廚房做飯。

“同學給的?”她探出頭來,“男同學女同學?”

“男同學。”我說。

她“哦”了一聲,又縮回廚房去了。

我把牛奶放進冰箱,回房間寫作業。

寫了一會兒,我媽端著水果進來,往桌上一放。

“剪頭髮嗎?”她問。

我抬頭看她。

她站在門邊,圍裙還冇解,手上沾著水。四十多歲的人了,笑起來還有年輕時候的樣子,眼睛彎彎的,和我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剪吧,”她說,“你長大了,想剪就剪。”

我愣了愣。

從初中開始她就不讓我剪,說她年輕時候留長髮最好看,我像她,留長了也好看。我說班裡男生叫我女鬼,她說他們不懂。我說我想剪,她就紅眼圈。

後來我就不提了。

“怎麼突然讓剪了?”我問。

她笑了一下:“有人給你送牛奶了唄。”

“那跟剪頭髮有什麼關係。”

“有。”她走過來,摸了摸我頭髮,“我兒子長大了,知道有人對他好,也知道自己什麼樣。”

她低頭看我,眼睛亮亮的。

“剪了吧,”她說,“讓那個人看看,我兒子長什麼樣。”

週六,我去理髮店把頭髮剪了。

剪之前理髮師問我想剪什麼樣,我說短點就行。他比劃了半天,我也冇聽明白,最後說“你看著剪吧”。

他就看著剪了。

剪完我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

鏡子裡的人有點陌生。眉眼還是那個眉眼,但冇了頭髮的遮擋,整張臉都露出來了。皮膚白,眼睛大,睫毛長,嘴唇薄薄的,有點血色。

挺好看的。

我媽說得對。

從理髮店出來,我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風吹過來,後頸涼颼颼的,不太習慣。

我摸了摸後腦勺,短短的頭髮茬,有點紮手。

週日在家待了一天,我媽盯著我看了半天,說好看,比原來好看多了。

週一我去學校。

進校門的時候,碰見幾個同班的,她們從我旁邊走過去,走過去好幾步又回頭看我,然後低頭湊一塊兒嘀咕什麼。

我冇在意,繼續往教室走。

走到教室門口,迎麵撞上個人。

“對不起。”我往後退一步,抬頭。

周硯白。

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袋牛奶,草莓味的,正往我這邊走。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他停住了。

就那麼停住了。

手裡的牛奶差點掉地上。

“……你誰?”

他問。

我看著他,冇說話。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

四秒。

五秒。

然後我看見他耳朵紅了。

從耳尖一直紅到耳根,紅得透透的,像染了色。

“……你剪頭髮了?”他聲音有點乾。

“嗯。”

“什麼時候剪的?”

“週六。”

“為什麼剪?”

“想剪就剪了。”

他盯著我,喉結動了動。

半晌,他把牛奶往我手裡一塞。

“拿著。”他說。

然後他轉身就走了。

走得飛快。

我拿著牛奶站在教室門口,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有點莫名。

他走得很快,好像後麵有東西在追。

但是我看見他耳朵。

還是紅的。

那天上午,周硯白冇來找我。

課間的時候我往他座位那邊看了一眼,他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裝睡。

第二節課間,他還是冇來。

第三節課間,陳浩跑過來,說硯白讓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