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籃球場上投進過漂亮三分球的背影,那個在暴雨裡固執地問你信不信他的傻瓜。
這就夠了。
好好生活,蘇晚。
去看更廣闊的世界,去遇見更好的人,去擁抱屬於你的、燦爛無比的陽光。
把我的那份,也一起活出來。
程野落款的名字,像一道深刻的刻痕。
信紙從蘇晚顫抖的指間滑落,飄落在沾滿灰塵的地麵上。
她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彎下腰,額頭抵在冰冷的課桌邊緣,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
壓抑了太久的悲慟終於衝破堤壩,化作無聲的、撕心裂肺的嗚咽,在空曠的教室裡迴盪。
冇有嚎啕大哭,隻有洶湧的淚水決堤而下,浸濕了衣袖和桌麵。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痛楚。
那個暴雨夜他熾熱的眼神,書店裡他安靜的側影,球場上他躍起時被陽光勾勒的輪廓,還有他手腕的瘦削,藥瓶的冰冷……所有關於他的細節,此刻都化作了千萬根細針,密密麻麻地紮進她的血肉裡。
原來,初見即是訣彆的倒計時。
他替她付錢時,口袋裡除了零錢,還揣著一張宣告他生命終點的判決書。
他所有的沉默、疏離、隱忍,甚至最後消失的決絕,都隻是為了在她生命裡,留下一個相對完整的、不那麼痛苦的背影。
不知過了多久,嗚咽聲漸漸平息,隻剩下壓抑的抽噎。
蘇晚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眼睛紅腫。
目光落在飄落地麵的信紙上。
她俯身,顫抖著將它撿起,緊緊攥在手心,彷彿那是他殘留的最後一點溫度。
指腹無意間觸到信紙的背麵。
她將信紙翻轉過來。
背麵,貼著一張小小的、被仔細裁剪過的紙片。
那是一張醫院診斷報告的影印件。
字跡有些模糊,但關鍵的幾行清晰得刺眼:姓名:程野診斷:……惡性腫瘤(晚期)日期:20XX年9月1日日期。
那個被紅色印章蓋住的日期,像一簇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蘇晚的視網膜上。
九月一日。
開學第一天。
書店相遇的那一天。
原來,他早就知道。
在他替窘迫的她付下那三十八塊五毛錢的時候,在他報出自己名字“程野”的時候,在他沉靜的目光第一次與她對視的時候……他就已經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生命的儘頭。
而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