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貫穿始終的“銀杏葉又黃了”,也不再僅僅是對一個約定落空的遺憾。
那是他生命最後時光裡,對美好、對陪伴、對“像正常人一樣擁有未來”的卑微渴望和無聲歎息。
蘇晚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信紙和冰冷的診斷書影印件,指關節捏得發白。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光禿禿的銀杏樹枝椏在深秋的風中輕輕搖曳,發出細微的嗚咽。
金黃的落葉早已化為泥土,滋養著來年的新綠。
陽光依舊慷慨地灑滿大地,明亮,溫暖,帶著一種永恒不變的殘酷溫柔。
她望著那片空寂的枝頭,彷彿又看到了那個穿著洗白髮舊校服的清瘦少年,安靜地站在暖黃的書店燈光裡,或是奔跑在陽光斑駁的籃球場上。
他的身影清晰又遙遠,帶著無法觸及的暖意和永恒的遺憾。
淚水再次無聲滑落。
這一次,不再隻是洶湧的悲痛,還摻雜著一種近乎窒息的鈍痛和深深的無力。
她終於讀懂了那場暴雨,讀懂了那句詰問,也讀懂了他用生命寫下的、無聲的守護與告彆。
風穿過空枝,捲起地上的微塵,打著旋兒,又歸於平靜。
蘇晚將那張承載著所有秘密與終結的信紙,連同那張冰冷的診斷書影印件,小心翼翼地、鄭重地,貼在了心口的位置。
那裡,跳動的心臟下,藏著一場永不褪色的暴雨,一個永遠無法回答的詰問,和一個再也不會回來的秋天。
她最後望了一眼窗外那片指向天空的、光禿禿的銀杏枝椏。
銀杏葉又落了。
可惜,冇能和你再看一次。
6 十年後的光尾聲:十年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