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餐廳坐落的位置很好,在江邊上。

到了之後門口的服務生替我拉開門,裡麵燈光很暗,桌子空了大半。

我掃了一眼,冇看見沈硯。

他向來準時。

我給他發了條訊息:“我到了,你在哪?”

等了五分鐘,冇回。

我站在門口有點尷尬,正猶豫要不要找個位子坐下,一個服務員走了過來。

“您好,請問是鬱阮小姐嗎?”

“嗯。”

“沈硯先生讓我轉告您,他剛纔過來了,但臨時有事離開一下。他給您的禮物放在頂樓,請您上去拿。”

我想起來了。

前兩天他說今天有個重要項目要談,估計是被工作絆住了。

“好的,謝謝。”

電梯在頂樓停下,門打開的時候,我還冇反應過來。

窗外突然炸開一片光亮。

大朵大朵的煙花在夜空中綻開。

一朵接一朵,把整個天台照得通亮。

我的腳步頓在電梯門口,愣愣地看著那片天空。

然後我低頭,看見了地上的玫瑰。

香檳色的,鋪了滿滿一地,從電梯口一直延伸到天台中央。

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在煙花的光裡一閃一閃的。

我踩著那片玫瑰往前走,步子很慢。

沈硯站在天台中間,手裡端著一個蛋糕,上麵插著蠟燭。

火光在他臉上跳,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打得規規矩矩。

他看著我,笑了笑。

“恭喜你拿獎。”他說。

我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今天一方麵是慶祝你拿獎,另一方麵——”

他停了兩秒。

“我們相處了這麼長時間,如果直接按約定聯姻,總覺得缺了最重要的一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蛋糕,又抬頭看我。

“我冇驚動任何人。今天這場求婚,就隻有我們兩個人。”

他把蛋糕放在旁邊的小桌上,然後單膝跪下來。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的絨麵盒子,打開,裡麵是一枚戒指。

“所以你同意或者拒絕,都不必有負擔。”他說。

窗外的煙花照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我看著那枚戒指,沉默了很久。

要說心裡冇有一點觸動,那是假的。

可我還是覺得太快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開口的時候聲音有點緊。

“我……我們還是再多相處一段時間,好嗎?”

沈硯的眼裡閃過一絲失落。

他笑了一下,把那枚戒指收回了盒子。

“當然可以。”

他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還記得他嗎?”

照片上是一個小男孩,五六歲的樣子,長得很好看,眉眼和他有幾分相似。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覺得眼熟,但想不起具體的事。

“這是……”

“我小時候住在你家隔壁。”

沈硯說,“那時候我得了緘默症,不說話。是你教我畫畫的,你還記得嗎?”

我愣住了。

記憶從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來。

隔壁家那個從來不開口的小孩,大人們都說他是啞巴。

我那時候七八歲,不懂什麼叫緘默症。

隻覺得他可憐,就拿著畫筆去找他,說“我教你畫畫吧”。

他從來不說話,但會接我的畫筆。

後來我們家搬走了,我就再也冇見過他。

“你就是那個小啞巴?”

“嗯。是我。”

他看著我,神情認真起來。

“從那個時候起,你就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所以這場聯姻,是我主動要求的。你和你前夫的事,我也都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傅景深配不上你,但我不會強迫你。你有你的節奏,我等你。”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風吹過來,把地上的花瓣捲起來幾片。

吃完飯後,沈硯將我送到樓下。

我正要回去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鬱阮。”

我回頭,看見路燈下站著一道熟悉身影。

是傅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