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嗆人的苦味鑽進鼻腔,滲進心底,像極了她心頭揮之不去的愁雲,厚重而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蘇晚便這樣,日複一日地守在父親的病榻之前,耗儘了所有的心力與韶華,褪去了當年的閨中嬌憨,多了幾分超出年齡的堅韌與沉穩。白日裡,她端藥送水,煎藥熬湯,洗衣做飯,衣不解帶,片刻不敢離開,生怕自己一轉身,父親便會出什麼意外。她學著辨認草藥,學著掌控煎藥的火候,學著打理家中大小事務,昔日那雙纖細柔嫩、隻懂描眉刺繡的手,漸漸變得粗糙,指尖也被滾燙的藥罐燙出了一個個細小的疤痕,觸目驚心,卻也刻滿了她的堅韌。到了夜裡,燭火昏黃,跳動的火光映著她單薄而疲憊的身影,屋內靜得隻剩下父親微弱的喘息聲和燭火“劈啪”的輕響,她纔敢悄悄取出懷中的半塊玉佩,藉著微弱的燭光,一遍遍撫摸,指尖劃過那道熟悉的裂痕,思念便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幾乎將她淹冇,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窒息的疼。
思念如院中瘋長的青藤,無聲無息,卻密密麻麻地纏上心頭,纏繞著她的五臟六腑,勒得她幾乎窒息,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沉重。她常常對著窗外的秋雨發呆,望著京城的方向,思緒飄向千裡之外,想著林辰此刻是否還在燈下苦讀,想著他是否還記得江南有一個女子,在日日盼著他歸來,想著他們當年許下的諾言,想著那些細碎而溫暖的時光,想著想著,便紅了眼眶,濕了衣襟,淚水無聲滑落,滴在窗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一如她心底無聲的牽掛。
她曾無數次鋪紙研墨,將素箋平鋪在案頭,研好濃黑的墨汁,握著筆,想要給林辰寫一封信,一封承載著她所有思念、委屈與期盼的信,一封訴說她日夜煎熬的信,一封盼著他迴應的信。
她想告訴他,江南的雨很冷,日日不停,打濕了衣物,也澆涼了人心,讓這原本就孤寂的日子,更添了幾分寒涼;想告訴他,父親的病很重,日漸沉重,她日日守在病榻前,惶恐不安,日夜難安,生怕一不小心,便會失去唯一的親人,從此孤身一人;想告訴他,家中早已一貧如洗,捉襟見肘,她過得很艱難,連溫飽都成了奢望,早已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