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新的相親極品
第37章 新的相親極品
從錦繡學府出來的時候,蘇晚特意在左手手腕上纏了一圈肉色的運動繃帶。
顧衍辰給的那個深藍色小鐵盒確實是神藥,一晚上過去,原本腫得像發麪饅頭似的手腕消了不少,那種鑽心的鈍痛也變成了隱隱的酸脹。
但這並不代表她忘了疼。
相反,這一圈繃帶就像是一根刺,時刻提醒著她——她還不夠強。
隻有拿到係統的最終獎勵,隻有站在足夠高的地方,纔不會被陳峰那種爛人當街羞辱,纔不用欠顧衍辰那種難以償還的人情債。
今天二姑又給她介紹了一個人,第六個相親對象!
蘇晚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十一點半。
她對著後視鏡補了個口紅,那抹正紅色蓋住了唇色的蒼白,也給這張素淨的臉添了幾分名為“不好惹”的殺氣。
......
滿庭芳是本地一家老牌的江浙菜館,裝修走的是那種有些過時的富貴風,到處都是金燦燦的貼紙和紅木紅椅。
服務員推開V888包廂大門的時候,蘇晚邁進去的一隻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她以為自己走錯片場了。
這不是相親現場,這更像是一個小型的家庭法庭。
巨大的圓桌正對麵,坐著四個人。
正中間是一個穿著暗紅色碎花襯衫、燙著小捲髮的中年婦女,此時正用一種審視犯人的目光盯著門口。她左手邊坐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染著黃頭髮,手裡橫著個手機,連頭都冇抬,遊戲音效開得震天響。
右手邊是個五十來歲、顴骨突出的瘦削女人,嘴角向下耷拉著,一臉的苦大仇深。
而被這三個女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是一個身材微胖、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
張博。
他正低頭剝著麵前盤子裡的一顆花生米,剝得極其專注,還冇等蘇晚開口,他就把花生米往嘴裡一丟,嚼得嘎嘣響。
“那個......是蘇小姐吧?”
坐在中間的捲髮婦女率先開口了。她冇站起來,隻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圓桌最外圍、也就是正對著門口那個上菜位的位置。
“來,坐這兒。”
蘇晚看了一眼那個位置。
那是全桌地位最低、離主位最遠、還得負責端茶遞水甚至躲避服務員上菜湯汁的地方。
“張先生?”
蘇晚冇有馬上那個坐下,而是看向那個還在嚼花生的男人,“這幾位是......”
張博終於抬起頭。
他嘴上還掛著花生衣的碎屑,眼神有些躲閃,還冇來得及說話,旁邊的捲髮婦女就搶先截斷了話頭。
“我是張博他媽。”
張母拍了拍桌子,那架勢像是在拍驚堂木,“這是他大姑,那是他妹妹。怎麼?冇見過這陣仗?也冇什麼,就是你要跟我們家張博處對象,我們當長輩的,不得來把把關?”
“把關?”
蘇晚把包放在椅背上,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阿姨,相親是兩個人的事,這拖家帶口的......”她笑了笑,目光掃過桌上已經開動了的涼菜,“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來蹭飯的,還是你們是來團建的?”
“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衝?”
一直冇吭聲的那個瘦削 大姑翻了個白眼,目光像把剔骨刀,從蘇晚的臉一路刮到腳踝,“我們張博那是老實孩子,內向,不會說話。再說了,以後結婚那就是一家人,我們不來看看,萬一是個不三不四的怎麼弄?”
“就是。”
打遊戲的妹妹終於捨得從螢幕上移開一秒視線,撇了撇嘴,“哥,你看她穿的那樣,裙子開叉那麼高,一看就不是安分人。”
張博縮了縮脖子,嘿嘿笑了一聲,冇敢接話,又伸手去抓了一把瓜子。
蘇晚看著這個所謂的“單位精英”。
三十多歲的人了,在這種場合,麵對家人的無禮和相親對象的尷尬,他唯一的反應就是吃零食和裝死。
這哪裡是找對象,這是給這巨嬰找個能接替他媽、還得忍受他七大姑八大姨指手畫腳的高級保姆。
“行,既然是把關,那就把吧。”
蘇晚也不急了。她靠在椅背上,那隻纏著繃帶的手腕隨意地搭在桌沿上,“幾位想問什麼?查戶口還是驗身體?”
“你這態度我不喜歡。”
張母敲了敲桌子,一臉的不滿意,“不過長得還行,算是周正。我聽說你是幼師?這工作還行,雖然工資不高,但以後帶孩子有經驗,能省個保姆錢。”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犀利起來,“聽介紹人說,你爸住院了?肝病?”
“是。”蘇晚點頭。
“這種病可是無底洞。”
旁邊的大姑插嘴道,聲音尖細,“而且肝病可是會傳染的。我說姑娘,你爸那病冇遺傳給你吧?我們老張家可是三代單傳,要是娶個病秧子回去,影響了下一代,那可是大罪過。”
蘇晚放在桌下的拳頭硬了。
攻擊她可以,拿她爸的病說事,還在那扯什麼傳宗接代。
“大姑是吧?”
蘇晚皮笑肉不笑,“現代醫學已經很發達了,乙肝阻斷技術瞭解一下?再說了,我這是來相親,不是來配種站體檢的。”
“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
張母一聽這話炸了,指著蘇晚的鼻子,“牙尖嘴利!張博他爸走得早,這孩子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最聽我的話。你要是想進我們家門,第一條就是要孝順!要聽話!剛纔讓你坐那兒你就坐那兒,還敢頂嘴?”
“媽,行了行了,菜來了。”
一直裝死的張博終於開口了。
不是為瞭解圍,是因為服務員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紅燒肉進來了。
那盤肉剛放到轉盤上,張母眼疾手快,直接把轉盤轉到了張博麵前。
“兒子,多吃點,我看你這兩天都瘦了。”
張博也不客氣,拿起筷子,也不管那是公用的,直接在盤子裡挑挑揀揀,把那幾塊最肥最亮的五花肉全都夾到了自己碗裡。
然後埋頭苦吃,吧唧嘴的聲音在包廂裡迴盪,油漬濺到了嘴邊的法令紋上。
全程,冇有問過蘇晚一句“你吃不吃”,甚至連個眼神都冇給。
蘇晚看著轉到自己麵前的那盤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隻剩下幾塊瘦肉和湯汁的盤子,胃裡一陣翻湧。
“姑娘,你也彆閒著。”
大姑從包裡掏出一副老花鏡戴上,像是要進行某種精密鑒定,“這裙子太寬了,看不出身段。你站起來,轉兩圈我看看。”
蘇晚挑眉:“什麼?”
“讓你站起來!”
大姑理所當然地指劃著,“我就看看你屁股大不大。這老話說了,屁股大好生養。咱們張博是獨苗,還得指望你生兒子呢。要是那種細得跟竹竿似的,生孩子容易難產,咱們家不要。”
“對,還得看看那個......盆骨。”張母在旁邊附和,“我也懂點麵相。你把劉海撩起來,我看你額頭是不是剋夫。”
蘇晚坐在那兒,像是看猴戲一樣看著這兩個女人。
荒謬。
太荒謬了。
這都已經21世紀了,在這滿庭芳的包廂裡,竟然還在上演這種封建餘孽的選妃戲碼。
而那個當事人張博,正夾起一塊紅燒肉,吃得滿嘴流油,對於這這種把自己當種豬配種的談話,竟然毫無反應,甚至還有點享受。
【滴!。】
【當前滿意度:0/100】
蘇晚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把那盤紅燒肉扣在這一家子臉上的衝動。
為了任務。為了獎勵。
蘇晚突然笑了。
她站起身。
不是為了展示身材,而是為了展示一種“姿態”。
“阿姨,大姑。”
蘇晚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溫順,甚至帶了一絲怯生生的討好。她伸手撩開額前的碎髮,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