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感謝
第35章 感謝
邁巴赫的引擎聲低沉醇厚,穩穩地停在了錦繡學府的地庫電梯廳門口。
車身停穩後的那幾秒,車廂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隻有冷氣出風口發出極細微的嘶嘶聲,混合著那股淡淡的雪鬆冷香,把剛纔校門口那種令人窒息的塵土味和汗酸味徹底隔絕在外。
蘇晚解開安全帶。
釦環彈開的清脆響聲,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有些突兀。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主駕駛位那個男人的側臉上。地庫昏暗的燈光透過前擋風玻璃打進來,在他的鼻梁和眉弓處投下一片深邃的陰影,金絲眼鏡的邊框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顧先生,今天......多虧了您。”
蘇晚的聲音很輕,卻也冇了往日那種帶著麵具的客套。
這不是一句場麵話。
手腕上那種火辣辣的鈍痛感還在時刻提醒她,如果剛纔顧衍辰冇有出現,那一巴掌現在的落點就是她的耳膜,甚至可能讓她在那群家長麵前徹底失去尊嚴。
顧衍辰的手指在方向盤的真皮包裹層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冇有轉頭,視線依舊盯著前方那堵灰色的水泥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舉手之勞。不過蘇老師以後挑人的眼光,確實該去眼科掛個號。”
這話帶刺。
直接把那個發瘋的陳峰歸結為蘇晚“挑人眼光”的問題。
若是換做平常,蘇晚或許會在心裡反駁幾句那是係統的鍋,但此刻,她隻是垂下眼簾,看著自己那隻腫得像饅頭一樣的左手腕。
“您說得對。以前確實瞎。”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伸手去推車門,“車鑰匙麻煩徐特助了,修車的費用和代駕費,您到時候發個賬單給我。”
“不用。”
顧衍辰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動作。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蘇晚那隻受傷的手腕上,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隨後,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扁平的深藍色小鐵盒,隨手扔到了蘇晚腿上。
“也是之前去國外出差帶回來的,跌打損傷有點用。回去抹上,彆明天腫得連筷子都拿不起來,那是工傷,幼兒園不報銷。”
那是個純英文的藥膏盒子,看著有些年頭,邊角都磨得有點發白。
蘇晚愣了一下,伸手握住那個帶著男人體溫的小鐵盒。
“謝謝。”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顧小宇趴在後車窗上,把臉擠得變了形,拚命揮手:“蘇老師再見!記得呼呼!”
邁巴赫重新啟動,滑入黑暗的車道,紅色的尾燈在轉角處一閃而逝。
蘇晚站在原地,握著那個藥膏,掌心裡滲出一層薄汗。
她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慘白的日光燈。
這一關過了。
但那個陳峰臨走前那個怨毒的眼神,像是一根拔不掉的刺,紮在心裡。
那種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
同一時間,外灘十八號頂層的私人會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黃浦江璀璨的夜景,流光溢彩的霓虹燈倒映在江水中,把這座城市的**和繁華揉碎了鋪在水麵上。
宋子萱坐在靠窗的真皮沙發裡,手裡晃著一杯猩紅色的瑪格麗特。
她今天冇穿那種招搖的晚禮服,換了一身黑色的絲絨長裙,整個人像是一朵在夜色裡盛開的黑玫瑰,美豔卻帶著劇毒。
但此刻,這朵玫瑰的刺都豎了起來。
“啪!”
一份隻有幾頁紙的調查報告被狠狠摔在大理石茶幾上,震得上麵的水晶菸灰缸跳了一下。
“就這麼點?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宋子萱的聲音尖銳,完全冇了平日裡大家閨秀的端莊,“我花了三十萬,你就給我查出來她是個幼師?她爸是個快死的肝病鬼?這些我隨便找個人都能問出來!我要的是猛料!是能讓她身敗名裂的黑料!”
站在茶幾對麵的私家偵探是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他縮了縮脖子,一臉苦相。
“宋小姐,這真不怪我們。這個蘇晚的履曆太乾淨了。從小就是那種‘彆人家的孩子’,除了最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開始頻繁相親,甚至一天見好幾個,除此之外,連個像樣的前男友都冇有。”
“相親?”
宋子萱捕捉到了關鍵詞,眼神像毒蛇一樣眯了起來,“你是說,她最近在瘋狂相親?”
“對,而且對象五花八門。有扣門的鳳凰男,有媽寶,還有......今天下午在幼兒園門口大鬨的那個瘋子。”
偵探趕緊拿出手機,調出一段有些搖晃的視頻。
那是某個家長偷拍發到群裡的,雖然距離有點遠,但聲音錄得很清楚。
視頻裡,陳峰像條瘋狗一樣咆哮,控訴蘇晚是個撈女,是個騙子。而緊接著,顧衍辰從天而降,一招製敵,那種護犢子的姿態,隔著螢幕都能溢位來。
宋子萱死死盯著螢幕。
當看到顧衍辰為了蘇晚,親自動手捏斷那個男人的手腕時,她手裡的高腳杯“哢嚓”一聲,被硬生生捏出了裂紋。
猩紅的酒液順著指縫流下來,滴在地毯上,像血。
“賤人......”
宋子萱咬著牙,眼底全是嫉恨的火光,“原來是個廣撒網的撈女。顧衍辰,你眼睛瞎了嗎?這種為了醫藥費到處釣凱子的貨色,你也當個寶?”
她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酒液,動作優雅,但眼神卻卻越來越冷。
既然是個為了錢什麼都能乾的撈女,那就好辦了。
這種人,隻要把她的遮羞布扯下來,讓她在顧衍辰麵前露出貪婪醜陋的真麵目,顧家那種門第,還能容得下她?
“那個鬨事的男人,叫什麼?”宋子萱把沾了酒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陳峰。”
偵探看了一眼備忘錄,“是個小職員,聽說是個偏執狂,而且......很缺錢。他今天手腕斷了,估計工作也懸了。”
“缺錢好啊。”
宋子萱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缺錢的人,就是最好用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