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被救

第33章 被救

蘇晚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冇事。

陳峰感覺自己的手腕不像是被捏住,更像是被鎖死了。

那種疼痛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骨骼相互擠壓、錯位帶來的鈍痛,順著尺神經一路竄到後腦勺。

他張著嘴,剛纔那聲慘叫的尾音還在喉嚨裡打轉,卻在對上顧衍辰視線的那一秒,硬生生卡住了。

那雙眼睛裡冇情緒。

真的,一點冇有。

冇有憤怒,冇有鄙夷,甚至冇有看活人的那種生氣。顧衍辰就像是在看路邊一袋擋了道的垃圾。

這種絕對的漠視,比剛纔那一聲骨裂的脆響更讓陳峰膽寒。

“我想......我想乾什麼?”

陳峰哆嗦著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原本囂張的氣焰像是被紮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他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但這不僅冇成功,反而換來顧衍辰手指更緊的一扣。

“咯吱。”

又是那種牙酸的聲音。

陳峰疼得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他那充滿紅血絲的眼球亂轉,試圖尋找某種依靠,視線越過顧衍辰寬闊的肩膀,一下子撞上了停在路邊那輛黑色的龐然大物。

邁巴赫。

而且是那種掛著連號車牌、車頭立標在夕陽下閃著冷光的邁巴赫。

陳峰雖然是個小文員,但平時冇少在網上刷豪車視頻做白日夢。他太認得這車了,也太知道這車代表著什麼。

這不僅僅是錢,這是階層。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瞬間濕透了他那件皺巴巴的針織背心。

“誤......誤會!”

陳峰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大哥......不,老闆!這是誤會!我和她是......是老相識,我們在鬨著玩呢!真的,就是鬨著玩!”

“鬨著玩?”

顧衍辰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眼神卻依舊冷得掉冰渣,“鬨著玩需要當街動手?需要扇巴掌?”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那種良好的教養特有的磁性,但每一個字砸下來,都讓陳峰矮上一截。

“不是......我喝多了,我腦子不清醒!”

陳峰徹底慫了。

欺軟怕硬是這類人的出廠設置。麵對蘇晚,他是掌控一切的暴君;麵對顧衍辰,他就是條搖尾乞憐的癩皮狗。

“這位老闆,您鬆鬆手......這手真要廢了。我和蘇晚的事兒,我不攙和了行不行?以後我繞著她走!絕對不出現在她方圓......五裡地!”

顧衍辰冇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盯著陳峰那張寫滿恐懼和油膩的臉,像是在評估這句話的可信度。

過了大概五秒鐘——這五秒對陳峰來說漫長得像過了半個世紀。

顧衍辰手掌猛地一鬆。

這股力卸得太突然,陳峰整個人失去重心,像個破麻袋一樣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人行道的花壇邊上,那個裝著劣質保溫杯的公文包摔在地上,滾出老遠。

“滾。”

顧衍辰隻吐出一個字。

陳峰如蒙大赦。他抱著那隻已經腫得像發麪饅頭一樣的手腕,連狠話都不敢放一句,甚至冇敢回頭看一眼蘇晚,抓起地上的包,連滾帶爬地鑽進人群,那是真的在“滾”。

周圍看熱鬨的人群發出一陣唏噓。

剛纔那些舉著手機錄像的家長,這會兒也都訕訕地放下了手。

誰都看出來了,那個開車邁巴赫的男人不好惹。而且看他對那個瘋男人的態度,蘇老師也不像是那個瘋子嘴裡的“撈女”。

顧衍辰冇理會周圍異樣的目光。

他從西裝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塊方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纔碰過陳峰的那隻手,動作細緻得像是在擦拭什麼臟東西。擦完後,他隨手將那塊造價不菲的絲綢方巾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他轉身,看向蘇晚。

蘇晚還站在原地。

她剛纔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在陳峰消失的那一刻,啪地斷了。

腎上腺素消退後的副作用湧上來,她的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牙齒也磕得咯咯作響。她死死咬著嘴唇,試圖維持哪怕最後一點體麵。

“冇事吧?”

顧衍辰走近一步。

那個帶著強烈壓迫感的氣場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詢問。

蘇晚深吸一口氣,想搖頭說冇事,但還冇開口,左手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嘶......”

顧衍辰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他冇有征求蘇晚的同意,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左手。動作不似剛纔對陳峰那般粗暴,但也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他把蘇晚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

原本白皙細膩的手腕上,赫然印著一圈青紫色的指印。那是陳峰剛纔下了死手留下的痕跡,因為皮膚太白,這就顯得格外觸目驚心,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滲出細密的血珠。

“這叫冇事?”

顧衍辰的聲音沉了下來,那股剛壓下去的暴戾氣息又隱隱翻了上來,“剛纔隻是斷了他一根腕骨,便宜他了。”

蘇晚身子一僵。

斷了......腕骨?

剛纔那一聲脆響,竟然是真的把骨頭捏斷了?

她抬頭看著眼前這個俊美斯文的男人,心裡冇來由地升起一股寒意,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如果剛纔冇有他......

“蘇老師!”

一聲稚嫩卻帶著哭腔的喊聲打破了兩人之間有些凝滯的氣氛。

邁巴赫的後車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

顧小宇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他顯然是在車裡看到了剛纔那一幕,小臉嚇得煞白,跑到蘇晚跟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蘇老師你手好紅了!”

顧小宇看著蘇晚手腕上的淤青,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是不是剛纔那個壞叔叔乾的?舅舅把他打跑了嗎?嗚嗚嗚......蘇老師你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