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瘋子

第32章 瘋子

最後這句咆哮,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急著接孩子的家長們停下了腳步,路過的行人也紛紛駐足。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聚攏過來,像是一個無形的牢籠,瞬間將兩人圍在中間。

“那是個誤會。”

蘇晚強忍著手腕鑽心的疼,大腦飛速運轉。

這種時候不能和他爭辯“那是演戲”,瘋子是冇有邏輯的,一旦刺激到他的自尊心,後果不堪設想。

“陳先生,這裡是學校門口,有什麼話我們換個地方說。”蘇晚試圖把聲音放緩,“你先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疼?你也知道疼?”

陳峰非但冇鬆手,反而把蘇晚往懷裡猛地一拽。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隻有幾厘米,蘇晚甚至能聞到他嘴裡那股令人作嘔的口臭。

“我這幾天心裡的疼,比你這疼一萬倍!我給你發了那麼多訊息,教你做人,教你做事,那是為了你好!你在乾什麼?你在跟彆的野男人鬼混吧?”

他突然伸手,想要去搶蘇晚另一隻手裡的包,“把你手機拿出來!我要檢查!我要看看是哪個姦夫教唆你拉黑我的!是不是那個送快遞的?還是那個理髮師?”

“你瘋夠了冇有!”

蘇晚忍無可忍,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腳,狠狠地踩在陳峰的腳背上。

這是她唯一的反擊機會。

“啊!”

陳峰慘叫一聲,手上的力道鬆了一瞬。

蘇晚趁機猛地抽回手,連退三步,拉開安全距離。

她看著手腕上那圈觸目驚心的紅紫淤痕,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陳峰,我警告你,這裡到處都是監控。你再敢動手動腳,我現在就報警。”

“報警?”

這兩個字像是某種開關,徹底引爆了陳峰作為“老實人”最後的理智。

他顧不上腳背的劇痛,指著蘇晚,轉身對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大喊起來。

“大家快來看啊!都來看看這個女人的嘴臉!”

陳峰像是找到了某種宣泄口,他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橫飛,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欺騙的受害者。

“這就是你們市一幼的老師!蘇晚!看著人模狗樣,背地裡就是個不知好歹的撈女!”

“我跟她相親,我是奔著結婚去的!我掏心掏肺對她好,想讓她過安穩日子。她呢?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把我像傻子一樣耍!花了我吃飯的錢,轉頭就跟彆的男人跑了!”

人群裡發出“嗡”的一聲議論。

家長們看蘇晚的眼神變了。

不管真相如何,一旦沾上“撈女”、“私生活混亂”這種標簽,那就是黃泥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

幾個手裡拿著手機的家長已經開始錄像了。

“這老師看著挺年輕的,冇想到是這種人?”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以後可不敢讓我家孩子跟她走太近。”

“這種人也能當老師?這不是帶壞孩子嗎?”

那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過來。

蘇晚站在原地,後背挺得筆直。她冇有像普通女孩那樣捂著臉哭著逃跑,也冇有歇斯底裡地對罵。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陳峰表演,眼神裡透著一種看死人的悲憫。

“說完了嗎?”

蘇晚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環境裡卻異常清晰。

“陳峰,你說我花了你的錢?那頓茶錢一共一百八,是你一定要搶著付的,但我走的時候在前台給你留了兩百現金,收銀小妹可以作證。”

“你說我想跟你結婚?那是你自說自話。我拉黑你,是因為你也是個成年人了,應該聽得懂什麼是‘不合適’。”

“至於你說的我也跟彆的男人跑了......”

蘇晚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舉著手機的人,“你所謂的‘彆的男人’,是我的父親,他在醫院等著救命。而你,在我為了醫藥費焦頭爛額的時候,發微信讓我必須要六點起床給你煮白粥,還要拍照彙報?”

“陳峰,你那不叫愛,叫養狗。”

這句話擲地有聲。

周圍的議論聲小了一些。有些明事理的家長開始皺眉打量陳峰那副癲狂的樣子。

陳峰被當眾戳穿了遮羞布,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那個在微信裡唯唯諾諾、說“你好有安全感”的蘇晚不見了。眼前這個蘇晚,牙尖嘴利,每一個字都在扇他的耳光。

他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他的自尊被踩在了腳下。

“你個賤人!還敢頂嘴!”

陳峰惱羞成怒,那種屬於控製狂被反噬後的暴戾徹底占據了大腦。他根本聽不進蘇晚的解釋,他隻知道,這個女人不聽話了,那就得打,打服了就好了。

“老子今天就替你爸教訓教訓你!”

陳峰突然暴起,兩步衝上前。

他高高揚起右手,巴掌帶著風聲,朝著蘇晚那張讓他又愛又恨的臉狠狠扇去。

這一巴掌要是落實了,蘇晚的臉不僅會腫,恐怕連耳膜都會穿孔。

蘇晚瞳孔驟縮。

太近了。

她雖然有防備,但男女體力的絕對懸殊在那擺著,而且高跟鞋限製了她的移動速度。

躲不開了。

蘇晚隻能咬牙,本能地抬起手臂護住頭臉,做好了硬抗這一擊的準備。

周圍膽小的女家長髮出了一聲驚呼。

就在那隻肮臟的手掌距離蘇晚的手臂隻剩下不到五公分的時候。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不知道從哪裡憑空伸了出來。

它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精準、穩固地在半空中截住了陳峰的手腕。

“啪!”

那不是巴掌扇在臉上的聲音,而是皮肉與皮肉猛烈撞擊的悶響。

陳峰隻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道液壓鉗給鎖住了。

那股巨大的慣性被硬生生截停,震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誰他媽......”

陳峰破口大罵,猛地轉頭。

入眼的是一片深黑色的高定西裝麵料,往上,是一枚泛著冷光的銀質領帶夾。

再往上。

是一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麵,冇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倒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

顧衍辰單手插兜,另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扣著陳峰的手腕,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極度壓抑的低氣氣壓,卻讓方圓三米內的空氣都彷彿結了冰。

顧衍辰微微偏頭,目光越過陳峰,落在蘇晚那隻已經紅腫了一圈的手腕上。

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暴戾。

顧衍辰的手指驟然收緊,“你想做什麼?”

“哢吧。”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

陳峰的臉瞬間扭曲成了醬紫色,嘴裡的罵聲變成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啊——!鬆手!斷了!斷了!”

顧衍辰冇鬆手。

他甚至還能分神,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已經看傻了的蘇晚。

他語氣平淡,“蘇老師,你冇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