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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曲禾回府,一進去麵對的便是三堂會審。
父母、親族無數雙眼睛看著我。
他們需要我給一個交代。
他們當我是李家女,對外,他們今日一直護著我。可對內,他們需要我說清楚,為什麼要和陸家退婚。
我緩緩跪了下去,輕聲道:
「爹爹,孃親,諸位叔公叔婆,伯伯嬸孃,是我讓李家蒙羞了,但這婚退了,我並不後悔。陸煜配不上我。」
「陸煜和那女子有私情,那女子不願被侯府規矩束縛,便棄陸煜而去,又不甘心,才故意在婚宴上意圖毀我容顏。」
「陸煜心知肚明,眾目睽睽之下卻都不捨得責備那女子一句,我若當真嫁入侯府,隻會有數不清的苦等著我吃。」
「李家的女兒可以勤儉持家,任勞任怨,但不該是被人算計著當牛做馬,欺辱壓榨。」
父親麵色難看。
母親滿目憐惜。
眾人議論紛紛。
一個叔公長歎道:「可你也太任性了,李家從未出過這樣的事啊。」
李家是清流世家,婚姻嫁娶隻看重人品,李家的女兒品行高潔,聲名遠揚,從不愁嫁。
當初侯府上門求親,看重的便是李家的名聲。
父親查訪過陸煜此人,周遭人對陸煜的評價都很不錯:相貌堂堂,才乾出眾,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更難得的是人品貴重,是可造之材。
當日,父親問了陸煜三個問題:可有心儀之人或通房外室?可會納妾,能否接受一生隻有一個妻子?在外可有桃花債,可曾欠下旁人承諾?
陸煜堅定地答:「冇有!」
父親查過,的確冇有。
那時,我們都並不知道,他的確和京中貴女毫無關係,卻會和一個離我們很遠的江湖女子打得火熱。
我也不知他為何會堅定地說出和顧飛煙毫無關係。
或許當時他們鬨崩了,他正在氣頭上,正在最恨她的時候,所以可以毫無負擔地說出這種欺騙人的話。
可顧飛煙怒闖婚宴,讓他看清了她的口是心非,也看明白了他的真心。
他是真的不愛我,也是真的愛慘了顧飛煙。
我父母以為將我嫁給了一個才乾出眾的青年才俊,以為我會像他們那樣幸福。
可我洞房花燭的第一晚,是枯坐著度過的。
陸煜說:「我會幫你找到那個女子。」
他陪我做了一夜。
此後,他不願來,我不願去。
我們相敬如賓。
再後來,他勸我放下。
「我不在乎你臉上如何,你也放下吧,男女之間不是非要情愛,如今這樣各司其職也很好。」
若人是一棵樹,我覺得我的內在在日漸枯萎,因為我已經乾涸得得不到一滴水分的滋養了。
侯府到處都是需要我的人,卻冇有人回饋給我一句謝謝。
我想認命。
可我又不甘心,總想掙紮著用生命開出一朵花,哪怕是一朵很小很小的花,至少我的生命也曾經精彩過。
可冇有。
到死,我都是枯萎乾涸的。
我被罰跪祠堂。
曲禾為我感到不平。
她陪我一起進入祠堂。
她道:「若是我,就會殺了那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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