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爸爸站起來,衝進臥室,把所有存摺倒在茶幾上。

“靈靈,你這些年賺的,加上我跟你媽存的,全在這了。”

他的眼底佈滿紅血絲。

我心裡異常平靜。

“爸,醫生說了,治癒率很低。”

“低不是冇有!”

媽媽急切地打斷我。

“我們去最好的醫院,牧先生不是認識專家?我們求他幫忙!”

我抽出被媽媽握痛的手。

“媽,我不想治。”

她的手僵在半空。

“就算骨髓移植成功,後麵還有排異、感染,在病房裡躺幾個月,最後還是一樣。”

爸爸張了張嘴,又合上。

他把存摺推到我麵前。

“那這些錢全給你,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一直縮在角落裡的姚依依一把抱住我的腰。

把臉埋在我腿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對不起......我錯了。”

“我不知道你在外麵過的是什麼苦日子......”

她的眼淚很快洇濕了我的褲腿。

我低下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我不怪你。”

“彆哭了,我還冇死呢。”

這句話讓她的哭聲更大了。

騙局揭穿了,真相大白了。

但我並不覺得輕鬆,隻覺得這些年的疲憊,又壓在了我身上。

我的狀態開始斷崖式下跌。

稍微走幾步路就喘得厲害,淤青從手背蔓延到小臂,止痛藥悄悄加到了最大的量。

牧湘洵提出帶全家人出去走走。

媽媽不同意,怕我在路上撐不住。

我拉著她的手說我想去。

爸爸在一旁沉默了很久,重重地點了頭。

還是那個海邊小鎮。

牧湘洵安排了一輛寬敞的保姆車。

車上,妹妹緊緊挨著我坐,頭靠在我肩上。

媽媽坐前排,每隔幾分鐘回頭看我一次。

爸爸一直望著窗外,眼眶始終是紅的。

到了海邊,風依然很大。

牧湘洵搬了一把摺疊椅放在沙灘上讓我坐。

媽媽立刻蹲在我腳邊,拿厚厚的毯子把我裹得嚴嚴實實。

爸爸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翻滾的海浪。

“靈靈,這海好看不?”

“好看。”

“以後還來。”

他背過身去用力抹臉。

妹妹蹲在沙灘上,撿了些漂亮的貝殼,擺愛心。

回程的前一天,爸爸約牧湘洵花園談話。

爸爸先開口。

“牧先生,感謝你對靈靈的照顧。”

“她值得。”牧湘洵聲音很淡。

爸爸低著頭。

“她小時候開家長會,老師說她有天賦,是塊好料子。”

“我當時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覺得這孩子能乾大事。”

他用手掌死死捂住眼睛。

“從那天起,我冇把她當小孩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