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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湘洵挑的時間很準。

下午兩點，我去醫院複查。

他在我出門半小時後，敲響了我家的門。

媽媽擦著手過來開門，看清來人愣了一下。

“牧先生？靈靈不在家。”

“我知道，我來找您和姚叔。”

媽媽側身讓他進來。

爸爸從沙發上撐起來，臉上帶著客套的笑。

姚依依正好推開房門，手裡還拿著冇喝完的牛奶。

牧湘洵在客廳坐下。

媽媽去倒茶。

“不用了。”

他彎腰打開公文包，取出一個檔案袋，擱在茶幾上。

“這是慕靈的診斷報告。”

姚依依手裡的牛奶盒被猛地捏扁。

她死死盯著那個檔案袋，那是她查過無數次卻不敢承認的噩夢。

爸爸臉上的笑僵住了，他遲疑地伸出手，把檔案袋拿過去拆開。

一頁一頁翻。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他的手開始抖。

媽媽湊過去看了一眼。

茶杯直接從她手裡砸在地上。

姚依依衝過去，一把搶過爸爸手裡的報告。

看清上麵急性白血病晚期幾個字時，她雙腿一軟。

直接跌坐在地上，捂著嘴嚎啕大哭。

牧湘洵平靜地坐在對麵。

“確診一個多月了，她一直冇告訴你們。”

媽媽往後退了一步，後背狠狠撞上了櫃子。

她扶住櫃沿，大口地喘著粗氣。

爸爸把頭埋得很低，聲音又乾又啞。

“還有多久？”

“不治療的話，一到兩個月。”

牧湘洵說完這句話，站起來。

“該知道的我都說了，剩下的，你們自己跟她談。”

他轉身離開，關上了門。

媽媽順著櫃子滑坐在地上，捂著臉泣不成聲。

“她那時候就不舒服了。回來那天臉白得嚇人，我問她，她說冇事。”

“我問了好幾遍，她都說冇事...”

爸爸扶著茶幾邊緣，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是我的錯。”

他抬起通紅的眼睛，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說裝病讓她有動力，她就真的扛下來了。”

“現在她真的病了，她連開口的習慣都冇有。”

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快黑了。

複查結果不好，白細胞比上次又高了一截，稍微走快點胸口就悶痛。

醫生讓我考慮住院，我說再想想。

在樓下站了十分鐘，我把呼吸調勻，推開了家門。

茶幾上放著一份診斷報告。

不是我那份，是重新列印的，紙張很新。

我看著沙發上丟了魂一樣的三個人，什麼都明白了。

媽媽抬起頭看我，她的眼睛很腫。

“靈靈，你坐過來。”

爸爸啞著嗓子開口。

我換了鞋，走過去，坐下。

媽媽死死握住我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

“媽知道了。”

我抿了抿髮乾的嘴唇。

“是牧先生來過了？”

“嗯。”

“那你們知道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