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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不在我們麵前哭,受多大的委屈都自己扛。我以前覺得這是我教得好。”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臉。

“現在才知道,我錯得離譜。”

牧湘洵看著花壇裡枯萎的枝葉,隔了很久纔出聲。

“現在還來得及。”

爸爸抬頭看著他。

“你說的來得及,是哪種來得及?”

牧湘洵冇有回答。

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

來得及的,是讓她知道,她可以不用再撐了。

那天是我最後一次去牧湘洵的公寓。

從電梯走到他家門口那短短十幾步,我已經喘得眼前發黑。

他開門,看清我的臉色後,把門開得更大了一些,伸手扶了我一把。

屋裡暖氣開著。

我陷進沙發裡,緩了好一會兒,習慣性地問他最近睡眠怎麼樣。

“還行。”

他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我麵前。

“那就好。”

他目光沉靜地看著我。

“今天不聊我。”

“你有冇有什麼想說的?什麼都行。”

“不用管我的感受。就當我是個朋友。”

我抬起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睛,想了一會兒。

“我以前趕夜班,冬天騎車回來,路過一棵銀杏樹。”

“滿地的黃葉,路燈照著,特彆好看。”

“我每次都想停下來撿一片,但每次都趕時間。”

“後來有一天我起得早,專門去了,葉子已經掉完了。”

我捧起溫熱的水杯。

“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之後,我開始留意很多東西。”

“陽台上的花怎麼開的,水是怎樣流的,還有樹葉被風吹響的聲音。”

“下雨的時候我會站在窗邊看很久,以前從來不看的。”

我對他笑了一下。

“原來活著是有味道的,我之前一直不知道。”

“除了這些,我還遇到了一個難忘的人。”

他的手指微微一顫。

“他總是冷冰冰的,話也不多。”

“但在所有人都在向我索取的時候,隻有他看出了我的疲憊,問我需要什麼。”

“牧先生,對我來說,你很特殊。”

他看著我嘴角的笑,眼眶慢慢紅了。

“挺好的。”

我安靜地看著他。

他猛地把頭轉向窗外,不讓我看他的臉。

“挺好的。”

他又重複了一遍。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我看見他耳根慢慢紅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這樣。

窗外的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我閉上眼睛,靜靜地聽了一會兒。

再醒過來的時候,我在自己房間。

我呆呆地楞了幾秒,才慢慢回憶起來。

我在牧湘洵家裡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