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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CBD核心區的蘇氏集團大樓,燈火通明。
一場頂級的商業酒會正在頂層宴會廳舉行。
大樓樓下,沈肆淮僵硬地站在寒風口。
他那身高定西裝早已皺得不成樣子,背後的傷口因為連日未癒合加上高燒,化膿的血水黏在襯衫上,乾了又濕。
路過的保安幾次想驅趕這個形跡可疑的男人,但看到他那雙死寂得彷彿要吃人的眼睛,又訕訕地縮了回去。
他在等。
這一個月來,沈肆淮動用了沈家所有的關係,卻連蘇梧惜的一個衣角都摸不到。
蘇家把她保護得太好了,那是真正的銅牆鐵壁。
隻有今天,他打聽到她會出席這場酒會。
午夜十二點,旋轉門終於轉動。
一群保鏢簇擁著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蘇梧惜穿著一襲黑色的天鵝絨露背禮服,肩上披著一件男士的羊絨大衣。
她剛從暖氣房出來,臉頰微紅,正偏頭跟身旁的一位年輕男士低笑交談。
那位男士紳士地替她擋著風,看蘇梧惜的眼神裡藏著小心翼翼的愛慕。
那一瞬間,沈肆淮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攪碎了。
嫉妒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瘋了一樣衝過警戒線,甚至撞翻了兩個試圖阻攔的保安。
“梧惜!”
那聲音嘶啞。
蘇梧惜的腳步頓住。
她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沈肆淮的那一秒,瞬間收斂,變得比這冬夜的風還要冷。
身旁的裴公子下意識地擋在她身前,皺眉道:“沈總?若是談生意,現在似乎不是時候。”
“滾開。”
沈肆淮赤紅著眼,死死盯著那個被擋在身後的女人,“梧惜,我有話跟你說。就五分鐘......求你。”
那個曾經把尊嚴看得比命還重的沈家繼承人,此刻卑微得像條流浪狗。
蘇梧惜伸手撥開了裴景,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台階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說。”
隻有一個字,冷漠得冇有一絲溫度。
沈肆淮踉蹌著上前,想去拉她的手,卻在看到她眼底的厭惡時,觸電般地縮了回去。
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疊檔案,那是他這幾天瘋狂整理出來的東西。
“梧惜,這是沈家60%的股份轉讓書,還有我在海外的所有信托基金......我都簽好字了,全是你的。”
他急切地把那些價值連城的紙張往她手裡塞,語無倫次,“還有......還有趙天磊,我在裡麵找人照顧他了,他這輩子彆想站著出來。江夢露那張臉毀了,我把她扔到了貧民窟......所有傷害過你的人,我都替你報仇了。”
“梧惜,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不求你原諒,我隻求你彆不理我。哪怕......哪怕你讓我當你身邊的一條狗也行,隻要彆趕我走。”
他說著,竟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蓋撞擊大理石地麵的悶響,讓周圍原本看熱鬨的人群瞬間死寂。
沈肆淮仰著頭,眼淚混著冷汗流下來,那張曾經矜貴俊美的臉上全是卑微的討好:“以前是我瞎了眼。現在我看清了,真的看清了......梧惜,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現在的醫療技術那麼發達,孩子......我們可以領養,或者試管,我不介意的,我真的不介意......”
“你不介意?”
蘇梧惜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濃濃的嘲諷。
“沈肆淮,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這副自我感動的樣子特彆深情?”
她微微彎腰,視線與他平視,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你所謂的報仇,是為了平複你自己的愧疚。你送的這些股份,是為了買你自己的心安。至於孩子......”
蘇梧惜的目光陡然變得淩厲,“誰給你的臉說你不介意?那是我的子宮,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是你親手把它毀了,現在你跑來跟我說你不介意?”
“沈肆淮,你不是深情,你是自私到了骨子裡。”
“不......不是的......”
沈肆淮慌亂地搖頭,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蘇梧惜站直了身子,接過那一疊厚厚的股權轉讓書。
沈肆淮眼裡剛燃起一絲希望,下一秒,蘇梧惜當著他的麵,將那些價值千億的檔案揚手一拋。
漫天的紙張像白色的喪紙,紛紛揚揚地落在雪地裡。
“沈家的東西,我覺得臟。”
蘇梧惜從包裡掏出一張濕巾,仔仔細細地擦了擦剛纔碰到檔案的指尖,然後將濕巾扔在了沈肆淮的臉上。
“帶著你的臟錢,滾出我的視線。”
“還有,裴公子很乾淨,用你那雙沾滿血的手指他。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說完,她挽起裴公子的手臂,轉身走進了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沈肆淮所有的視線。
他跪在漫天飛舞的檔案裡,手裡死死攥著那張帶著她餘溫的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