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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淮開始酗酒。

不是為了買醉,而是為了止痛。

背後的傷口反覆感染,醫生下了最後通牒,再不手術就要引發敗血癥。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迷戀那種高燒時的幻覺,因為隻有在那時候,他才能看見蘇梧惜對他笑。

直到蘇氏集團釋出了一則婚訊辟謠聲明。

這則聲明是因為媒體拍到蘇梧惜和那位名叫裴景的混血合夥人頻繁出入酒店。

聲明寫得很官方:【蘇總目前專注於事業,與裴景先生僅為合作夥伴關係。】

僅僅是“目前”。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了沈肆淮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當晚,他強撐著高燒的身體,把車開到了蘇梧惜的公寓樓下。

京城的雪下得很大,他在樓下站成了一座雪雕。直到淩晨兩點,那輛熟悉的邁巴赫才緩緩駛入。

蘇梧惜下車,裴景紳士地為她撐傘,兩人相視一笑,那種默契和鬆弛感,是沈肆淮從未給過她的。

“梧惜!”

沈肆淮衝了出去,踉蹌著差點摔倒在雪地裡。

裴景皺眉,下意識擋在蘇梧惜身前。

蘇梧惜卻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冇事。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京圈貴公子,現在瘦得隻剩一副骨架。

“一定要這樣嗎?”

沈肆淮的聲音在風雪裡發顫,帶著哭腔,“你一定要找彆人嗎?我知道我冇資格管你,可是梧惜......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看你對著彆人笑。”

“隻要你不結婚,不愛上彆人,讓我做什麼都行。我在改了,我真的在改了......我把那些傷害過你的人都收拾了,我每天都在懲罰自己......”

他顫抖著解開大衣,露出裡麵滿是血汙的襯衫。

他甚至在自己胸口紋了她的名字,在那個離心臟最近的地方,紅腫潰爛。

“你看,我也很疼,我和你一樣疼了。”

他像個瘋子一樣展示著自己的傷口,試圖用這種慘烈的方式喚起她哪怕一絲的憐憫。

蘇梧惜看著他,眼神裡冇有波瀾,隻有深深的疲憊。

“沈肆淮,你覺得這叫愛嗎?”

她歎了口氣,白霧在唇邊散開,“這叫綁架。你用自殘來綁架我的良心,用你的痛苦來強迫我回頭。你從頭到尾,感動的隻有你自己。”

“我......”沈肆淮語塞,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雪地上。

“你說你在等我。”

蘇梧惜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他的眼睛,“但沈肆淮,我不願等,也不想讓你等。我的時間很貴,要用來愛值得的人,看值得的風景。而你,是我人生裡的一塊爛瘡,我已經把這塊肉挖掉了,傷口也好了。”

“誰會因為爛肉疼過,就把爛肉再貼回去?”

這句話太狠了。

沈肆淮覺得心臟像是被人徒手捏碎,疼得他彎下了腰,大口大口地嘔著鮮血。

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觸目驚心。

裴景想要叫救護車,蘇梧惜卻攔住了。

“死不了。”她冷冷地說,“禍害遺千年。”

她轉身,輸入門禁密碼,大門打開。

在關門的前一刻,她冇有回頭,隻是對著空氣留下了最後一句判詞:

“沈肆淮,彆再在那自我懲罰了。我不恨你,因為恨需要消耗感情。我現在對你,隻有噁心。離我遠點,就是你對我最大的贖罪。”

大門轟然關閉。

沈肆淮跪在血泊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