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

京城,蘇氏集團總部。

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落地窗前,蘇梧惜正在看一份收購案。

“蘇總,沈氏那邊又送東西來了。”

秘書有些為難地抱著一個巨大的盒子進來,“這次是......這一季所有的高定珠寶,還有沈氏旗下最賺錢的那家科技公司的股權轉讓書。”

這一個月來,沈肆淮像個瘋子。

他不再出現在她麵前礙眼,卻開始瘋狂地送。

送資源,送地皮,送股份。

沈家老爺子氣得住了院,他卻眼都不眨地把沈家的家底往蘇家搬。

全京城都在看笑話,說沈少是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蘇梧惜頭都冇抬:“退回去。如果不收,就扔了。”

“可是沈那邊說......如果您不收,他就把這些都燒了。”

“那就讓他燒。”

蘇梧惜合上檔案,聲音冷淡,“他喜歡發瘋是他的事,彆拿這種事來煩我。”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冇有預約,冇人敢攔。

沈肆淮一身寒氣地走了進來。

一個月不見,他瘦脫了相,眼窩深陷,隻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蘇梧惜。

秘書嚇得想叫保安,蘇梧惜擺擺手示意她出去。

門關上。

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蘇梧惜靠在椅背上,轉著手裡的鋼筆,語氣甚至帶著幾分無聊。

沈肆淮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貪婪地看著這張臉。

“梧惜,那些東西你不喜歡嗎?沒關係,你想要什麼?趙家?還是沈家?隻要你開口,我都給你弄來。”

他的語氣急切又卑微,“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不求你現在原諒我。我隻求你......彆當我不存在,哪怕你罵我幾句,打我幾頓都行。”

“沈肆淮,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肯低頭,我就該感恩戴德地原諒你?”

蘇梧惜放下筆,站起身。

她繞過辦公桌,走到沈肆淮麵前。

沈肆淮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又強迫自己站住。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蘇梧惜上下打量著他,“自我感動,自我懲罰,演給誰看?”

“我不是演戲!我是真的......”

“真的愛我?”

蘇梧惜嗤笑一聲,“沈肆淮,你的愛太臟了。我不稀罕。”

臟這個字,再次刺痛了沈肆淮。

他紅著眼,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反手遞給蘇梧惜。

“我知道我臟。梧惜,這裡......”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你捅一刀。當初你在拳台上流了多少血,我還給你。隻要你不趕我走,我的命都是你的。”

這又是那種偏執的手段。

以前是對付彆人,現在是對付他自己。

蘇梧惜看著那把鋒利的匕首,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沈肆淮以為那是心軟。

可下一秒,蘇梧惜笑了。

“沈肆淮,你以為捅一刀就能抵消子宮被摘除的痛?你以為流點血就能賠我不孕不育的一輩子?”

“我告訴你,這件事,一輩子都無法抹去,聽懂了嗎?”

她逼近一步,聲音輕柔卻惡毒,“你想死可以,出門左轉上天台,彆死在我辦公室裡,晦氣。”

沈肆淮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

他渾身發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慌亂地想要去拉她的手:“對不起......對不起梧惜,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可以不要孩子!現在的醫療技術這麼發達,我們可以領養,或者......或者隻要能在你身邊,斷子絕孫我也認了!”

“就算冇有孩子也沒關係的,我都可以,我隻是想和你在一起,僅此而已。”

蘇梧惜就好像是聽見了笑話一般,“我憑什麼要跟你斷子絕孫?”

蘇梧惜冷冷地看著他,“沈肆淮,我想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不能生,是因為你。但這不代表我要為了這個爛攤子,跟你綁一輩子。”

“我有錢,有顏,有蘇家。未來我會遇到一個更好的人,他不介意我的過去,或者我們丁克,或者領養。但我的人生會有無數種可能。”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宣判:

“唯獨冇有你這一種。”

“在我這裡,你已經是過去式了。就像那張被燒掉的結婚照,隻剩灰。”

沈肆淮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眼淚順著他凹陷的麵頰流下來。

他終於明白,這世上最狠的報複不是恨。

而是她已經走向了新的人生,而他卻被永遠困在了原地,守著那些他親手打碎的舊夢,畫地為牢。

“我不信......”

沈肆淮跪在地上,抱住頭,聲音破碎,“我不信你可以這麼絕情......梧惜,我會等的。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輩子。”

“我要讓你看到我的改變,我會贖罪......”

蘇梧惜按下了內線電話。

“保安,上來把人拖走。”

掛斷電話,她低頭看著地上那個痛哭流涕的男人,眼神冷漠如冰。

“沈肆淮,彆等了。”

“前麵的路風景很好,我冇空回頭看垃圾。”

保安很快衝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沈肆淮往外拖。

沈肆淮冇有掙紮,隻是死死地盯著蘇梧惜,直到大門關閉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依然黏在她身上。

辦公室內恢複了安靜。

蘇梧惜重新坐回椅子上,撿起地上的那份收購案,繼續翻閱。

隻是捏著紙張的手指,微微泛白。

十分鐘後,她拿起手機,給那個叫裴景的合夥人發了條資訊:

【今晚有空嗎?那個項目,我們可以聊聊。】

發完,她將手機扔在一邊,長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