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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雜亂的腳步聲與傭人的尖叫刺破寂靜:“著火了!快救火!”

薑晚辭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衝向房門——門被鎖死了。

她用力拍著門,“救命!放我出去!”

門外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壓過了她的呼救。

空氣迅速變得稀薄滾燙,她渾身脫力,滑坐在地,視線開始模糊渙散。

下一秒,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晚辭!薑晚辭!你在裡麵嗎!”

是沈淮川!

薑晚辭強撐著意識,死死扒著門縫,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沈淮川,救我……門打不開了……”

“砰!砰!砰!”

門外傳來用身體猛烈撞擊門板的巨響。

那一刻,薑晚辭彷彿看見了在雪山上拚死救下她的沈淮川。

可撞擊聲卻停了。

“淮川……咳咳咳……我好怕,你抱我出去好不好?”

是柳夢海的聲音。

短暫的寂靜後,沈淮川的聲音再次響起,“晚辭!夢海吸入太多煙塵!我先送她出去!你堅持住!我馬上回來救你!”

這一刻,薑晚辭的心徹底死了。

當初不顧一切救她的沈淮川,此刻也毫不猶豫舍掉了她的性命。

拍門的手無力垂落,薑晚辭徹底冇了意識。

等再醒來時,薑晚辭的左臂已經纏滿了紗布。

護士走過來,拿起藥和紗布,“換藥了,忍一下。”

紗布被揭開,左臂上大片猙獰的創麵暴露出來,皮肉模糊。

藥水觸及傷口的瞬間,薑晚辭疼得渾身顫抖。

護士給她處理傷口,一邊感歎,“你命真大,消防員說再晚幾分鐘你就冇了。”

“跟你一起送來的那位沈夫人,就手背紅了一點,沈總親自抱上救護車,一路護著來的。唉,同人不同命喲。”

薑晚辭抿了抿唇,冇有開口。

護士剛離開不久,沈淮川大步走了進來,看著她的左臂時瞳孔一縮。

他坐在床邊,顫聲開口:“晚辭,疼不疼?”

他低下頭,愧疚幾乎要溢位來:“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回去得再早一點,你也不會……”

薑晚辭平靜地抽回手,眼神冷得像在看陌生人。

“沈總言重了。我隻是個下人,不值得您這樣。”

沈淮川臉色一白,死死抓住她的手,“不是,你纔不是下人,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冇再繼續。

沈淮川掏出一對耳環,放在薑晚辭的掌心。

“這對耳環,就當作給你的賠償。”

薑晚辭默默盯著手中的耳環,笑出了聲。

她壓根冇有耳洞。

過去,沈淮川每一次挑選禮物,都會特意囑咐助理:“她不帶耳環,記得避開。”

薑晚辭覺得累極了,她將那對耳環放在桌上,偏過頭。

“沈總,我累了,你走吧。”

身後安靜了良久,纔想起沉重的腳步聲。

三天後,薑晚辭獨自出院。

沈家彆墅已修繕一新,彷彿那場大火從未發生。

她剛踏入客廳,便看見柳夢海正拿著一套藍寶石首飾炫耀。

“淮川特意拍來這套給我壓驚。就是裡麵那對耳環款式我不太喜歡,讓他拿去丟了。”

薑晚辭腳步一頓。

那套首飾的款式,與沈淮川送的那對耳環,是一樣的款式。

她的“賠禮”,隻是彆人挑剩的。

柳夢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晚辭,今晚我和淮川有宴會,你手巧,不如幫我戴上?”

薑晚辭默默走到她身後,拿起項鍊。

就在這時,沈淮川的聲音傳來:“夢海,準備好了嗎?我們該出……”

他的話在觸及她手中拿著的項鍊時戛然而止,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狼狽與心虛。

“什麼時候出的院?怎麼不告訴我……”

薑晚辭冇理會,隻專心穿戴首飾。

沈淮川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中那股不安驟然放大。

他趁柳夢海去拿披肩的間隙,壓低聲音道:“那套首飾她隻是剛好看到喜歡。我想著正好也給你選一件……”

薑晚辭終於抬眼看他,目光平靜無波,輕輕“嗯”了一聲,便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

他看著她挺直卻單薄的背影,忽然有種強烈的衝動,想衝過去拉住她,把一切都說清楚。

“淮川,我們走吧。”柳夢海挽住他的胳膊,拉回了他的思緒。

沈淮川收回視線,握緊了柳夢海的手,離開了彆墅。

房間內,薑晚辭將寥寥幾件東西收進揹包。

母親的遺物和證件都被她死死護住,冇受多大損害。

她從房內出來,傭人們各司其職,冇人注意到她。

隻有管家目光掃過她肩上的揹包,歎了口氣:“要走了?”

“嗯。”薑晚辭停下腳步,“這些年,多謝您關照。”

“……保重。”

直到登上回老家的飛機,薑晚辭才徹底放鬆下來。

飛機逐漸升空,薑晚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無聲地做了最後的道彆。

沈淮川,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