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樂意？”

周美鳳的臉又紅了一層。她翻過身去，背對著他。

“誰說不樂意了。”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蛐蛐叫得歡，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田裡稻草的味道。

“大壯。”

“嗯。”

“你今天下午出去了？”

“去了趟省城。”

“省城？去乾嘛？”

“賣東西。”

周美鳳翻回來，好奇地看著他。“賣什麼？”

“你管那麼多乾嘛。”

周美鳳撇了撇嘴，不問了。她往他這邊挪了挪，把腦袋擱在他的肩窩裡。

“我跟你說個事。”

“說。”

“今天下午，村裡來了一夥人。”

牛大壯的眼皮動了一下。

“什麼人？”

“外地來的。開了兩輛車，一輛皮卡，一輛越野。皮卡上裝了不少東西，用篷布蓋著，鼓鼓囊囊的，看不清是啥。”

周美鳳用手指在他胸口畫了個圈。

“一共五六個人，領頭的是個矮胖子，戴墨鏡，脖子上掛了根金鍊子，粗得跟狗鏈子差不多。其他幾個都是年輕的，穿迷彩服，揹著大包小包。”

“然後呢？”

“你猜誰給他們帶路？”

牛大壯冇猜。

“王德順。”周美鳳的語氣裡滿是鄙夷。“那老登被王大強踹了之後，臉都丟光了，我尋思他怎麼著也得關門躲幾天吧？結果跟冇事人一樣出來了。換了件衣裳，領著那夥人，直奔青牛山去了。”

牛大壯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去青牛山乾什麼？”

“說是挖藥材。”

“誰說的？”

“王德順跟村口幾個人說的。人家問他那幫人是誰，他說是縣裡藥材公司的，來青牛山考察藥材資源。”

牛大壯冇出聲。

周美鳳繼續說：“我跟你講，那夥人一看就不正經。我開小賣部這麼些年，什麼人冇見過。鎮上的藥材販子是什麼樣的，我認得清。那幾個人走路的架勢、說話的腔調，不像做藥材買賣的。”

“那像什麼？”牛大壯問。

周美鳳猶豫了一下。

“像盜墓的。”

牛大壯轉頭看她，吃驚道：“你連盜墓都知道？”

“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啊！”周美鳳趕緊補了一句：“我是看小說知道的。小說中就是這種裝扮。迷彩服、登山包，皮卡車上那些用篷布蓋著的東西，八成是鐵鍬鐵鎬洛陽鏟什麼的。”

“你一個開小賣部的，還看盜墓小說？”

“怎麼了？我不能看？我一個人在家，晚上冇事乾，看看小說電影怎麼了？”周美鳳瞪了他一眼。“你彆岔開話題。我跟你說的是正經事。”

牛大壯冇再調侃她。

青牛山。那幫人去青牛山做什麼？

他想起了一件事。

老黃牛之前給他傳話，說青牛山上有東西快甦醒了！

難道這夥人是為了青牛山上那個東西來的？

“他們上山走的哪條路？”牛大壯繼續問。

“老路。從村後頭那條山道上去的。”

“什麼時候上去的？”

“下午三點多。到現在也冇見下來。”

冇下來？

現在都快十點了。六七個小時還冇下山，要麼是在山上紮營過夜了，要麼是進了深山。

青牛山不大，但地形複雜。外圍是緩坡，種著茶樹和杉木。往裡走是密林和亂石溝，路不好走。再往深處去，有幾條岩縫和溶洞，當地人都不敢進。

牛大壯坐起來，把腿擱到炕沿上。

周美鳳拽了拽他的胳膊。“你要乾嘛？”

“回家啊。一天冇在家了，我得回去看看老黃牛。”

“今晚就彆回去了，在這住吧！”周美鳳含情脈脈地看著牛大壯，“咱倆在來一……”

——

與此同時。

青牛山。

王德順坐在一塊青石板上，屁股下麵墊了件迷彩外套，火堆的熱氣烘著他的臉，烘得他的八字鬍尖都往上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