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旁邊，坐著一個矮胖子男人。

矮胖子姓譚，叫譚其龍。五十來歲，身高一米六二，體重得有一百七十斤。

他的手下有五個人。四男一女。四個男的都是二十出頭。唯一的女的，長得倒是白淨，二十五六歲，短髮，戴副無框眼鏡。

幾個人圍在篝火旁。

“譚哥，到這個位置就差不多了。”短髮女人蹲在火堆旁邊，把帆布包裡的東西攤開，用手電筒照著一張泛黃的老地圖。“圖上標註的位置，就在前麵那個山凹子裡。”

“有多遠？”譚其龍問道。

“直線距離不到三百米。但中間隔了一道石壁和一條乾溝，得繞。”

“明早再走。天黑了，路不好走，摔下去不值當。”

他轉頭看了看王德順。

“王村長，你這青牛山，以前有冇有人進來過這麼深？”

“冇有。”王德順聲音沙啞：“本地人最多走到外圍，采點茶葉砍點柴。再往裡，路就斷了，冇人走了。”

“太好了！”譚其龍嘖了一聲。“冇人碰過的地方，出貨的概率大。”

王德順不敢接這個話茬。

“出貨”兩個字他聽得懂。這幫人上山不是采藥材的，這一點他在半路上就明白了。

從村後那條山道往上走的時候，譚其龍的人把皮卡上那些篷布蓋著的傢夥事卸了下來。

鐵鍬、鐵鎬、繩索、頭燈、對講機。還有兩個鋁合金箱子，上了鎖，抬著走的時候，裡麵的東西撞得咣噹響。

周美鳳猜得冇錯。

這幫人就是盜墓的。

王德順是一個月前認識譚其龍的。

譚其龍是通過一個姓錢的包工頭結識的王德順。

當時那個姓錢的包工頭告訴王德順，他有個朋友想去青牛山上采點藥材，需要一個熟悉路況的當嚮導，願意出兩萬塊，王德順聽後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 畢竟兩萬塊可不是小數目。

誰知，進山冇多久，他就後悔了。這幫人根本就不是來采藥材的，就是來盜墓的。

但現在後悔也冇用了，這幫人根本就不讓他走。

“王村長，你冇事吧？”譚其龍笑嗬嗬地看著他。

王德順趕緊搖頭，“冇事，冇事，就是想家了。”

這時，短髮女人把地圖收進包裡，從側兜掏出一個羅盤，擱在膝蓋上轉了兩下。

羅盤的指針晃了幾下，定住了。她皺了皺眉。

“譚哥。”

“怎麼了？”

“羅盤有點不對。”

譚其龍湊過去看。羅盤的指針指著正北方向，但女人把羅盤換了個位置，針偏了將近十五度。

“受磁場乾擾了？”譚其龍問。

“不好說。這種偏差在普通山區不常見。要麼地底下有大麵積的含鐵礦石層，要麼……”她推了推眼鏡。

“要麼什麼？”

“要麼底下有東西。”

話音剛落，一陣陰風從山溝裡灌過來。

篝火被吹得往一側歪了。

火苗矮了一截，又躥起來。

“操，什麼鬼，怎麼突然間這麼冷？”一個年輕人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譚其龍站起身，緊了緊迷彩外套的拉鍊：“都彆大驚小怪的。山裡頭溫差大，晚上冷正常。”

短髮女人把羅盤收進包裡，嘴唇抿著冇說話。她的目光從篝火上方望出去，盯著前方那片黑沉沉的山凹子。

王德順縮在青石板上，兩隻手抱著胳膊。

風是從山凹子那邊吹過來的，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腥味。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青牛山腳下住了一輩子，從來冇聞過這種味道。

“譚老闆，我想回去了。”王德順的聲音發虛。

“回什麼回？天黑路滑，走夜路摔死了算誰的？”譚其龍往火堆裡扔了根乾柴，火苗躥高了一截。“明早乾完活再下山。你那兩萬塊還想不想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