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上了省道，往南開。

青牛鎮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田野在兩邊展開，稻田綠油油的連成片。

趙德柱一邊開車一邊給馬春光打了個電話。

“馬哥！我德柱啊！……對對對，趙老闆的兒子！……馬哥最近忙不忙？我帶個朋友去你那兒看看貨……好好好，那我們大概四點到。……行，回見馬哥！”

掛了電話，趙德柱回頭衝牛大壯笑。

“大壯哥，馬哥說了，隨時歡迎。他那藥房在省城中藥材市場對麵，門臉挺大的。”

牛大壯嗯了一聲。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心裡在算。

天然牛寶，六百三十克。如果碰到識貨的，一克一百，那就是六萬三。一克兩百，就是十二萬六。

完成趙翠花的一月七千塊的任務指標，可就是輕鬆加愉快了。

但前提是得賣得掉。

三個半小時後。

車子下了高速，來到了省城。

中藥材市場在城南，占了小半條街。

門口掛著“華中藥材交易中心”的大牌子，牌子底下停了一排麪包車，搬貨的工人光著膀子進進出出，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中藥材特有的苦澀味兒。

馬春光的藥房就在市場對麵。

招牌寫著“春光大藥房”，白底紅字。門口擺了兩個大花盆，種著綠蘿。

趙德柱把車停在路邊，先跳下去整了整襯衫的領子，然後拉開副駕的門。

“大壯哥，到了。”

三個人走進藥房。

櫃檯後麵坐著兩個夥計，穿白大褂。看見趙德柱，其中一個站起來：“你找誰？”

“找馬哥。我電話裡約好的。我叫趙德柱。”

夥計進去通報了一聲。不一會兒，從後麵的辦公室裡走出來一個人。

馬春光。

四十出頭，瘦長臉，下巴上留了一撮山羊鬍，頭髮紮了個小揪揪在腦後。

他穿了件灰色亞麻襯衫，手腕上繞著一串小葉紫檀佛珠。

“德柱！”馬春光笑著迎上來，伸手握住趙德柱的手，上下晃了兩下。

“來來來，坐坐坐。”

他把人往裡麵的辦公室裡讓。

辦公室不大，但佈置得講究。

紅木茶台，紫砂壺，牆上掛了幅寫意山水畫，底下襬著一排實木博古架，架子上放著幾個玻璃罐子，裡麵泡著不知道什麼藥材。

“這位是？”馬春光的目光落在牛大壯身上。

“這是牛大壯，牛哥。我的好兄弟。”趙德柱介紹。

馬春光笑著點頭，伸出手。

牛大壯跟他握了一下。馬春光的手指細長，握上去冇什麼力氣，掌心偏涼。

“坐，喝茶。”馬春光拿起紫砂壺，給三個杯子倒上。

趙德柱冇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馬哥，大壯哥手上有個好東西，天然牛寶，六百多克。品相一等。”

馬春光往茶杯裡吹了口氣，冇說話。

“你先看看貨。”趙德柱衝牛大壯使了個眼色。

牛大壯從懷裡掏出布袋子，打開，把牛寶擱在紅木茶台上。

瞬間，整間辦公室都充斥著一股濃鬱的藥香。

馬春光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在牛寶上停了三秒。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鏡，湊過去，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翻過來，看底部的凹陷。敲了兩下，聽聲音。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最後，放大鏡放回桌上。

“東西是好東西。”馬春光說。

趙德柱樂了：“那馬哥你出個價。”

馬春光冇理趙德柱，看著牛大壯。

“牛兄弟，你想賣多少？”

又是這招。讓賣家先開價。

牛大壯冇上當。

“馬老闆懂行，你說值多少。”

馬春光笑了一下，山羊鬍跟著動了動。

“那我就直說了。這個牛寶，品相確實不錯。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