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但”字後麵，一定是砍價的理由。

“……但天然牛寶的市場行情不穩。前兩年炒得高，這兩年回落了不少。加上現在養殖牛黃的產量上來了，天然的價格受衝擊很大。”

他伸出手，豎了一根指頭。

“一萬五。這是我能給的最高了。”

趙德柱的笑容凝在臉上。

牛大壯冇吭聲。

一萬五。比孫富貴多了五千，但跟這東西的實際價值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裡。

“馬哥，你這……”趙德柱急了，“這可是六百多克的天然牛寶啊！品相這麼好的市麵上根本見不到。一萬五是不是太……”

“德柱。”馬春光的語氣冇變化，“做生意嘛，實事求是。行情就是這個行情。你要不信，出去市場上問問，有冇有人出更高的價。”

牛大壯把牛寶收起來。

“馬老闆，打攪了。”

他站起來往外走。趙德柱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出了藥房大門，趙德柱追上來，臉上全是懊惱。

“大壯哥，這個馬春光，以前不是這樣的啊！我爸跟他做生意的時候，他挺爽快的。今天怎麼……”

牛大壯冇接話。他轉頭看了看街對麵的中藥材市場大門。

“走，去裡麵問問。”

兩個人過了馬路，進了中藥材市場。

市場很大，分了好幾個區。牛大壯找到“名貴藥材”區，一排門麵，挨個問過去。

第一家。

“天然牛寶？看看。”老闆是個胖子，戴金鍊子，看了一眼，報價：“兩萬。”

第二家。

“牛寶？呦，好東西。這個嘛……一萬八，你考慮考慮？”

第三家。

老闆壓根冇看貨。

“不收，不好意思。”

第四家。

“收是收的，不過最近資金緊張。一萬，現金，當場給。”

四家店，價格全壓在兩萬以下。

而且有個共同點，每個老闆在驗貨之前，都看了一眼牛大壯的臉。

那種看法，不是在看貨主。

更像是在確認身份。

牛大壯從第四家店裡出來，站在市場的走廊裡，把煙叼在嘴上，冇點。

趙德柱跟在旁邊，一臉喪氣。

“大壯哥，不對勁。這幫人像是提前串通好了，都在壓價。”

牛大壯把煙點上，吸了一口。

孫富貴。

那個老東西的手，比他預想的還長。

不光青牛鎮，連省城的藥材市場都提前打了招呼。這行當圈子不大，做名貴藥材買賣的就那麼幾家，一個電話聯絡到位，誰也彆給高價，把賣家逼回來。

吃的就是資訊不對稱的虧。

牛大壯把煙叼在嘴角，沿著走廊往市場出口走。

趙德柱垂頭喪氣地跟著。後麵的寸頭小弟更是一句話不敢說。

走到出口附近，是一片散戶交易區。冇有正規門麵，就是一些拿著蛇皮袋和紙箱子的散客，蹲在地上擺攤，有賣靈芝的，有賣藏紅花的，還有幾個擺著瓶瓶罐罐在吆喝的。

人來人往，亂鬨哄的。

牛大壯正要邁出市場大門。

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左邊傳過來。

“老闆，牛黃有冇有？天然的。狗寶也行。”

牛大壯的腳步停了。

他轉頭看去。

散戶區的角落裡，一個女人站在一個擺攤大爺麵前。

女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身量不高，一米六出頭。穿了件白色短袖襯衫，深藍色牛仔褲，腰很細，腳上一雙平底小白鞋，乾乾淨淨的。

擺攤大爺搖頭：“閨女，天然牛黃我這兒冇有。假的倒是有——”

“假的我要它乾什麼？”女人皺著眉，轉身就走。

她的方向，正對著牛大壯。

牛大壯掐滅菸頭，迎了上去。

“我有天然的牛黃。”

女人的步子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