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就是——你男人有本事。”

王小燕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她的手鬆開了，臉上騰地飛起一片紅。

不是害羞。

是被氣的，又是被感動的，兩種情緒攪在一起，讓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後低下頭，側過臉去。

眼角有什麼東西在閃光。

王小鳳從後麵竄上來，兩隻手拽著牛大壯的袖子，蹦蹦跳跳。

“大壯哥你太厲害了！我就說你肯定能搞定嘛！”

“大壯哥你是不是有什麼特彆厲害的關係？是不是縣裡有人？還是省裡有人？”

“瞎猜什麼。”

牛大壯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王小鳳吐了吐舌頭，捂著額頭，笑得眼睛彎成兩條縫。

李秀蘭站在一旁。

她的臉色變了好幾變。

從最開始的不可置信，到尷尬，到一種說不清楚的複雜。

她剛纔還在嘲諷牛大壯吹牛。

話音冇落，電話就來了。

啪啪打臉，一下都冇落空。

“大壯。”

李秀蘭的聲音有點乾。

“你……真有本事啊？”

牛大壯看了她一眼。

“嫂子，剛纔你說什麼來著？靠嘴吹？”

李秀蘭的臉紅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扭過頭去。

“我也是擔心小燕……”

她嘀咕了一句，然後她低著頭，走出了果園。

王小燕和王小鳳從果園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田埂上冇有路燈，隻有天上一彎月亮照著腳下的路。

王小鳳走在前麵，蹦蹦跳跳的，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王小燕走在後麵，步子慢，一手捂著腰，一手攥著手機。

手機螢幕已經黑了，但她時不時還要按亮看一眼，好像怕那通電話是做夢。

“姐，你彆看了，是真的。”

王小鳳回過頭，嘻嘻笑著。

“正式編製！三千五一個月！五險一金！你以後就是鐵飯碗了！”

王小燕把手機塞回兜裡，深吸了一口氣。

“回去跟媽說。”

“媽肯定高興瘋了。”

“嗯。”

兩個人穿過村口的大槐樹，經過周美鳳的小賣部。

捲簾門已經拉下來了，裡麵的燈還亮著，窗簾縫隙裡透出一線光。

王小燕冇停，直接走過去。

到了家門口，院子裡的燈還亮著。

趙翠花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麵前擺著一盆水，正在泡腳。

頭髮用毛巾包著，臉上還帶著下午鬨過一場之後的那種疲憊和煩躁。

看見兩個女兒回來了，她抬了一下眼皮。

“回來了？”

“媽。”

王小燕走到她麵前，站定。

趙翠花看她的表情不太對，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光。

“咋了？你那是什麼表情？”

“媽，我的工作恢複了。”

趙翠花的腳在盆裡停了一下。

“學校讓我明天回去上班。”

趙翠花的眉毛挑了起來。

“真的假的？”

“真的。人事科的張姐剛打的電話。”

趙翠花的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鐘益民那個老東西不是把你開除了嗎？怎麼又——”

“不光恢複了。”

王小燕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轉正了。”

趙翠花的腳啪地從盆裡抽出來，水花濺了一地。

“你說什麼？”

“教育局今天下午發的檔案。代課轉正式編製，從下個月開始，工資三千五，五險一金。”

院子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趙翠花騰地從板凳上站起來。

“轉正了？！我閨女轉正了？！”

她光著濕腳，啪嗒啪嗒跑到王小燕麵前，一把抓住女兒的兩隻手。

“小燕！你冇騙媽？真轉正了？”

“真的，媽。”

趙翠花的臉上綻開了一朵花。

那張被下午的事折騰得發灰的臉，瞬間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