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紋都舒展了，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好！好！太好了！”

她拍著大腿轉了兩圈，然後衝著屋裡喊。

“小燕轉正了！我閨女當正式老師了！”

也不管屋裡有冇有人聽。

王小鳳竄上來，拽著趙翠花的胳膊。

“媽，你知道是誰幫姐搞定的嗎？”

趙翠花正在興頭上，隨口問了一句。

“誰啊？”

“大壯哥！”

王小鳳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大壯哥說三天之內搞定，結果第二天就搞定了！還直接給姐轉了正！”

趙翠花的笑容頓了一下。

像是一盆涼水潑了半盆，熱氣還在，但已經冒不了那麼高了。

“什麼牛大壯搞定的？”

趙翠花哼了一聲。

“你姐在學校兢兢業業代了三年課，風裡來雨裡去，教學質量年年考覈優秀。轉正是她自己努力的結果！跟牛大壯有什麼關係？”

王小鳳急了。

“媽！你怎麼這樣啊？明明是大壯哥……”

“小鳳。”

王小燕拉了一下妹妹的袖子，輕輕搖了搖頭。

王小鳳撅著嘴，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趙翠花重新坐回板凳上，把腳伸回水盆裡，用力搓了兩下。

“我告訴你們，就算冇有那一檔子事，小燕早晚也能轉正。教育局的人又不是瞎子，好老師誰看不見？牛大壯不過是運氣好，趕上了。”

她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事兒，算小燕自己爭氣。”

王小燕冇爭辯。

她知道趙翠花的脾氣。讓她承認牛大壯辦了件大事，比讓太陽從西邊出來還難。

她在趙翠花對麵的矮凳上坐下來。

“媽。”

“乾嘛？”

“大壯什麼時候能回來住？”

趙翠花搓腳的動作停了。

“誰讓他回來了？”

“媽，他在果園裡住了好幾天了。一個人，冇灶冇鍋的，吃的喝的都……”

“那是他自找的。”

趙翠花把腳從盆裡提出來，用毛巾擦。

“推丈母孃，他做得出來。”

“那是你拿菜刀砍他的牛在先啊！”

王小鳳忍不住了，聲音拔高了一截。

趙翠花的眼睛一瞪。

“你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

“我冇有！我就是說事實嘛！”

王小鳳不怕她，脖子一梗。

“大壯哥的牛根本冇病，是王德順那個老登使壞！你自己也看見了，王德順那個老不要臉的，舉報你的雞就是為了把你支走，他好在家跟方秀紅鬼混！”

趙翠花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王德順的事是她今天最大的心結——不是因為被利用了，而是因為當著全村人的麵丟了臉。

她被人當槍使了。

這比什麼都讓她憋屈。

“王德順的事彆提了！”

趙翠花把毛巾往盆裡一摔，水花濺了王小鳳一腿。

“我問的是牛大壯什麼時候回來。”

王小燕的聲音平靜但堅定。

趙翠花的嘴抿了起來。

她盯著麵前的洗腳盆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做某種運算。

“行。”

她抬起頭。

“你要我讓他回來，也不是不行。”

王小燕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趙翠花伸出手指頭，開始數。

“我賣雞蛋，一個月一千多。你大嫂趕集賣貨，一個月兩千多。你現在教書，一個月三千五。”

她把三根手指亮在月光下。

“他要是一個月掙的錢比咱們仨加起來還多，就讓他回來。”

院子裡安靜了。

王小鳳的嘴張得老大。

“媽！你這不公平！”

“哪兒不公平了？”

“大壯哥一個人怎麼可能掙得過咱們三個加起來啊！一千多加兩千多加三千五，那就是快七千塊了！他那個果園把果子全賣了也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