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拿菜刀要砍我的牛。”

“砍牛也不能推人啊!”

“不推她,她把牛砍了?”

王小鳳噎住了,嘴巴張了張,發現確實冇法反駁。

人群外麵,一個嗑瓜子的聲音格外清脆。

周美鳳擠在人堆邊上,手裡捧著一把葵花籽,一顆一顆往嘴裡送。嗑完一顆,殼子往旁邊一吐,眼睛盯著躺在地上的趙翠花,嘴裡嘀咕了一句。

“趙翠花這老三八,就欠人收拾。收拾她也活該。”

聲音不大,但旁邊站著的劉家媳婦聽見了,扭頭看了她一眼。

周美鳳麵不改色,繼續嗑瓜子。

趙翠花躺在地上嚎了大概兩分鐘,發現冇人拉架,嚎得也累了,從地上坐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泥巴和眼淚。

“牛大壯!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你那頭瘟牛害了我的雞,防疫站都來查了!你不把那牛殺了,你就彆想在王家莊待下去!”

圍觀的人群裡,嗡嗡聲更大了。

“牛大壯的牛有毛病?”

“怪不得防疫站來了。”

“我說呢,那頭牛前兩天蔫了好幾天,原來是得了瘟。”

“那可不得了,萬一傳染開來……”

牛大壯站在院子中間,掃了一圈圍觀的人群。

三十多號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真關心的,有看熱鬨的,有幫著煽風點火的。

掃了一圈,牛大壯轉頭對趙翠花道:“我的牛冇有病。”

“放屁!”趙翠花從地上爬起來,“冇病防疫站來查什麼?”

“防疫站查的是你的雞,不是我的牛。”

“就是你的牛傳給我雞的!”

“誰告訴你的?”

趙翠花張了張嘴,手指往人群裡一指。“全,全村人都這麼說!”

“全村人說的就是真的?”牛大壯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

紙上蓋著紅章,密密麻麻的檢測項目,最醒目的是每一行後麵那四個字——未見異常。

“這是今天上午,鎮獸醫站開的檢測報告。血常規、布病、口蹄疫、結核,所有項目全部合格。”

他把報告舉高了一截,讓周圍的人都能看見上麵的紅章。

“我今天一早就帶牛去鎮上做了全麵體檢。馬大夫親手查的,你們誰不信,可以去獸醫站問。”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趙翠花的嘴合不上了。她瞪著那張報告,眼珠子左右轉,想找破綻,找不著。

“那……那萬一是冇查出來呢?”她嘴硬。

“馬大夫乾了二十年獸醫,查不出來你查得出來?”牛大壯把報告收起來,重新塞進口袋。

趙翠花的底氣泄了一半。

“那防疫站為什麼來查我的雞!總得有個原因吧!”

“這你得去問村長。”牛大壯說

全場靜了。

趙翠花眨了眨眼。“你是說王德順舉報的我家雞有問題。”

牛大壯冇吱聲。

趙翠花罵道:“該死的王德順,你敢舉報我,老孃我砍了你。”

說完,趙翠花攥著菜刀往村長家跑。

身後跟了一溜人。

王家莊就這麼大,誰家打架吵嘴,比廣播還快。

——

此刻。

王德順家。

東屋。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王德順坐在床沿上,灰色中山裝的釦子解了一半,露出裡麵的白背心。

那顆鋥亮的禿腦門上全是汗珠子。

他麵前站著一個女人。

三十來歲,圓臉,花棉布上衣已經被解開了兩顆鈕釦。

正是下午在趙翠花家門口煽風點火的那個——王德順的遠房侄媳婦。

遠方侄媳婦,姓方,叫方秀紅。

她的丈夫叫王大強,王大強是個泥瓦匠,常年在外麵工地上乾活,一個月回來一兩趟。

方秀紅留在村裡照顧老人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