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撿起來展開。紙條上歪歪扭扭寫了兩行字,字跡故意擰著寫的,一看就是在偽裝筆跡。

“有人要在你丈母孃的雞身上做文章。牛也會受牽連。小心。”

冇有署名。

牛大壯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麵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

他低頭聞了聞。

紙上有一股淡淡的艾草味。

昨晚他給陳巧巧煮艾草水泡腳,那味道沾在她手上,至少得洗三遍才散得掉。

牛大壯把紙條疊好,塞進褲兜裡。

陳巧巧不敢直接跟他說,隻能用這種法子。說明她聽到的東西,一旦暴露來源,她在王德順家裡就待不下去了。

丈母孃的雞。

牛大壯靠在門框上想了一會兒。

趙翠花養了二十多隻雞,是她的心頭肉。那些雞比牛大壯在她心裡的地位高多了。誰要是動了那些雞的主意,趙翠花能把對方祖墳刨了。

可問題是——怎麼個“做文章”法?

紙條上冇說。陳巧巧隻提醒了方向,冇給細節。

牛大壯打了桶水,潑在臉上,冰涼的井水把他的腦子激清醒了。

“大黃。”

老黃牛臥在石槽邊,慢吞吞地嚼著草料。它的精神比前兩天好了一截,眼睛有了光澤,下巴上沾著幾根碎草。

牛大壯蹲到它麵前,用手搭在它的脖頸上。

體溫正常,脈搏平穩,呼吸均勻。恢複得不錯。

“大黃,有人可能要拿你做筏子。”

老黃牛停下咀嚼,棕褐色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

然後繼續嚼草。

一副“愛誰誰”的淡定勁兒。

牛大壯拍了拍它的腦門,站起身來。

不管對方什麼招數,兵來將擋。他現在要做的,是先把王小燕的工作搞定。鐘益民那邊,應該已經開始走程式了。三天的期限,今天是第二天。

他正想著,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喂?”

“大壯哥,我趙德柱。”電話那頭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跟夾著尾巴的哈巴狗冇兩樣。

“你哪來我電話的?”

“我托人問的……大壯哥你彆生氣。我是來報信的。”

牛大壯冇吭聲。

趙德柱壓著嗓門,語速飛快:“我剛得到訊息,王德順找了鎮上防疫站的人,說你丈母孃家的雞有禽流感。防疫站今天下午可能就要派人下來檢查。”

牛大壯的手攥緊了手機。

“你怎麼知道的?”

“防疫站那個副站長姓孫,跟我爸喝過幾次酒。今天早上孫站長打電話問我爸,說有人舉報王家莊趙翠花家的雞有問題,問我爸知不知道情況。我爸說不知道,掛了電話就跟我說了。”

趙德柱又補了一句:“大壯哥,我爸說這事兒跟我們趙家沒關係。你那果園的事已經翻篇了,我們不摻和了。我打這個電話,純粹是……是給你通個氣。”

牛大壯沉默了兩秒。

“知道了。”

“那大壯哥,咱倆這算——”

牛大壯掛了電話。

今天下午,防疫站就要來。

紙條上說的“做文章”,原來是這麼個路子。

用防疫站的名義查趙翠花的雞,然後把鍋甩到老黃牛頭上。牛傳給了雞,所以雞出了問題。

這招夠陰。

表麵上是防疫檢查,政府行為,牛大壯攔不住。背後的推手是王德順,但抓不著把柄。

而且最狠的是——趙翠花一定會信。

因為老黃牛就拴在果園裡。果園旁邊有條土路,趙翠花家的雞天天在那一帶刨食。全村人都見過。隻要有人在旁邊煽兩句風,趙翠花那個暴脾氣,不用彆人動手,她自己就會衝到果園來鬨。